漆黑的山洞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散发着阴冷与不祥。周宇站在洞口,并未立刻进入。他先是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微微震颤、指向洞内的引魂钟。钟体表面,那缕属于韩立的精血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他略一沉吟,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灼热的“噬火”真元悄然涌出,如同流水般缓缓包裹住整个引魂钟。滋滋……火属性灵力与引魂钟本身的中性灵光触碰,发出细微声响。周宇小心操控,确保自己的法力只形成一层严密的隔绝层,彻底封锁住引魂钟可能外泄的气息。他此行是要悄然接近,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若是让那夺舍修士提前感知到引魂钟的靠近,恐怕会横生枝节。做完这一步,他再次催动“千变面纱”,这次没有改变容貌,只是将自身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彻底收敛、内蕴,如同一块顽石,不露丝毫灵力波动。同时,《大衍诀》悄然运转,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先一步悄然探入山洞深处,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内部情况。山洞不深,蜿蜒十余丈后,便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天然石室。石室内光线昏暗,仅靠缝隙透入的微光照明。中央乱石堆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背对洞口,盘膝而坐。那身影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关节处隐约可见金属光泽,正是“曲魂”!然而,此刻的“曲魂”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傀儡死物截然不同的、微弱但凝练的神魂波动,以及一股混杂着阴冷、怨毒、惊惶的混乱气息。其体内法力波动极其微弱,仅相当于炼气三四层,且驳杂不稳,显然夺舍并不成功,隐患重重。“就是他了。”周宇心中确认。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飘入山洞,脚步落地,纤尘不惊,朝着石室中央的“曲魂”缓缓走去。直到周宇距离“曲魂”不足三丈时,那盘坐的身影猛地一颤,霍然转身!映入周宇眼帘的,是一张僵硬木讷、属于傀儡的粗糙面容,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傀儡的空洞,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惊骇、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谁?!”嘶哑干涩,如同两片锈铁摩擦的声音,从“曲魂”喉间发出。夺舍修士的神识瞬间扫向周宇,却只感应到一片如同深渊般的沉寂,以及对方手中那枚被奇异火焰灵力包裹、却依旧让他灵魂深处传来悸动与恐惧的——引魂钟!“引魂钟?!你……你是谁?!”夺舍修士声音尖利,傀儡身躯下意识地向后缩去,眼中恐慌更甚。他认得这口钟!这是控制这具傀儡身躯的原主人留下的法器!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周宇停下脚步,站在两丈外,声音平淡无波,“看来你认得此钟,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他不再刻意完全收敛气息,一丝属于筑基后期的、凝练而深沉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缓缓弥漫开来,锁定“曲魂”。夺舍修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压下,令他这具本就操控不灵的傀儡身躯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神魂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与窒息感。他心中的恐慌瞬间达到顶点。“不!道友饶命!我只是……只是借他这具废弃傀儡暂避灾祸!”夺舍修士语无伦次地辩解,眼中充满了求生欲。“暂避灾祸?”周宇目光冰冷,不置可否。他心念一动,左手包裹引魂钟的火焰灵力微微散开一道缝隙,右手屈指,对着引魂钟轻轻一弹。铛——!一声清脆却直透神魂的钟鸣,在山洞石室内骤然响起!钟声不大,却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镇魂、驱邪之力,化作无形的波纹,精准地扫过“曲魂”的躯体,或者说,扫过其中那缕夺舍的残魂!“啊——!!!”夺舍修士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并非肉体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与灼烧!引魂钟本就是控制傀儡、震慑魂体的法器,对此刻状态的他,简直是天生克星!他只觉神魂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剧痛难当,意识都模糊了一瞬,刚刚恢复的一点对傀儡的控制力,瞬间溃散,“曲魂”身躯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乱石堆中,只有头颅还能微微转动,眼中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恐惧。周宇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曲魂”,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你是谁?为何夺舍此傀儡?原身何在?”夺舍修士神魂受创,气息萎靡,再无丝毫反抗之心。他躺在地上,看着周宇冷漠的眼神,又瞥见他手中那枚随时可以再次催动的引魂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我说!道友饶命!”他声音虚弱,断断续续道,“我本是……天罗国魔道六宗,御灵宗修士,姓余……因奉命潜入越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不慎……暴露行踪,被越国七派数名结丹高手联手围杀……肉身被毁,金丹……亦碎,只余一缕残魂侥幸逃脱……”“逃至岚州地界,残魂虚弱,即将消散……偶然感知到此具无主傀儡,其内竟有微弱控魂核心,便……便冒险夺舍,暂作容身之所……并非有意与道友,或与那韩立为敌啊!”他继续问道:“你的原身储物袋呢?”听到“储物袋”,夺舍修士眼中慌乱更甚,似乎触及了他更深层的秘密。他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周宇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缕灼热的火苗,对准了引魂钟,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他急声道,“我原身储物袋……在……在距离此地东北方向约三百里的一处寒潭深处,被我以秘法隐匿。”周宇默默记下。他沉吟片刻,忽然手掌一翻,一个通体漆黑、刻满狰狞鬼脸、散发着阴森吸力的钵盂,出现在他掌心。正是从黑煞教主储物袋中得到的“聚魂钵”。此钵专收生魂阴魄,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吸引。周宇故意将聚魂钵在“曲魂”眼前晃了晃,钵口幽光闪烁,仿佛连通着九幽冥狱。他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森然邪气:“此物,你可认得?”“聚……聚魂钵?!”“你……你是炼魂宗的邪修?!”他声音充满绝望。落在炼魂邪修手中,那真是比魂飞魄散还要凄惨万倍!“炼魂?算是吧。”周宇不置可否,将聚魂钵又凑近了些,钵口幽光几乎要触及“曲魂”的额头,“我对你的残魂没什么兴趣,但你的记忆,尤其是关于储物袋确切位置,我很有兴趣。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用这‘魂器’,亲自来‘看’?”“魂器”二字,他咬得极重,配合聚魂钵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效果拔群。“不!不要!我说!我全都说!”夺舍修士彻底崩溃,嘶声叫道,“我以魂器起誓!只要道友答应放我残魂一条生路,我愿将所知一切,毫无保留告知!并愿以心魔立誓,事后绝不报复,远遁他乡,永不与道友为敌!”“可以。”周宇缓缓收起聚魂钵,声音依旧冰冷,“只要你所言属实,并立下魂器誓言,我便饶你残魂不灭,任你自寻出路。”“多谢道友!多谢道友!”誓言立毕,余姓修士再无隐瞒,将原身储物袋在寒潭深处的具体隐匿手法、禁制特点,详尽无比地说了出来。周宇仔细倾听,结合自己强大的神识与记忆,将所有信息牢牢记住。末了,他确认道:“你所言,皆无虚假?”“绝无半字虚言!魂器誓言在上,不敢欺瞒!”“很好。”周宇点了点头,看着地上气息奄奄、唯唯诺诺的“曲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那么,你的价值,暂时用尽了。”话音未落,周宇左手包裹着引魂钟的火焰灵力骤然消散,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曲魂”的眉心!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噬火”真元,带着净化与焚灭的特性,瞬间没入!“你……不守信用!!”这御灵宗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残存的意识便被那霸道的火焰真元彻底吞噬、净化,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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