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婵跟着陆昶出了酒店,汽车在影视城外围兜了半圈,拐进一条街。
街两边全是烧烤店和小馆子,即使是微凉的初春,整条街都是热腾腾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两人选了个烧烤店,招牌的霓虹灯管坏了一截,“烤”字的火字旁灭了,剩个“考串”。
店里店外坐满人,几个穿古装的姑娘围着一盘烤茄子叽叽喳喳,角落里有穿着戏服还没卸妆的群演,埋头撸串。
充满烟火气。
陆婵坐进塑料椅子里,忽然想,这就是普通人的快乐。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不用戴口罩墨镜,不用被几十个摄像头追着拍。
跟同事在一起的时候可以随便进路边摊,跟朋友在一起可以随便吃火锅,跟哥哥在一起可以随便来烧烤店。
只有跟林晏回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要待在包厢里,待在私密会所里,待在任何不被看见的地方。
现在想来,那样的生活她真的过够了。
“想吃什么?”陆昶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抬头问她。
陆婵收了收心思,掰着手指报了几样:“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蒜蓉粉丝扇贝。哥,剩下的你看着点。”
陆昶在菜单上把她报的几样一一勾上,又随意一两样,随后在酒水那一栏,选了最小毫升的听装啤酒,勾了两罐。
他并不饿,过来纯粹是为了陪她。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没一会,又拎来一壶大麦茶,又放下两套塑封的碗筷。
陆昶拆了筷子,用热水仔仔细细地烫过碗筷杯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纸巾,把碗筷和杯子从里到外又擦了一遍。
才拎起桌上的大麦茶壶倒了一杯,放在陆婵手边。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陆婵看得直笑:“哥,我想起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下了晚自习,你总是带着我跟芙芙去吃夜宵。”
那时候陆婵和祝芙才十来岁,正是抽条长身体的时候,晚自习上到九点半,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出校门就到处找吃的。
陆昶每次来接她们,二话不说先带去吃宵夜,麻辣烫、砂锅粉丝,炸串,或者学校旁边那家开到夜里十一点的馄饨摊。
祝芙吃馄饨要加很多醋,陆婵喜欢吃辣,两个人埋头吃得呼哧呼哧的,陆昶就坐在旁边,只是看着她们吃。
吃完了他先开车送祝芙回家,再载着陆婵一起回去。
那些年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陆昶听到她提从前,目光也黯黯地软下来:“是啊。不过好久没有跟你...你们俩一起吃饭了。”
“这有什么。等芙芙从国外回来,我约她,咱们一起再吃顿饭。”
“好。”
说话间,服务员端上了几盘烤串和两罐啤酒。
铁盘子上铺了一层油纸,烤串堆在上面还滋滋冒着油星,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冲鼻子。
陆昶帮她打开听装啤酒,拉环拉开,泡沫涌上来又落下去。
他把啤酒罐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少喝点。”
陆婵不搭理他这句话。
她端起啤酒罐子,对着陆昶举起来:“哥,干杯。”
陆昶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自已的那罐,跟她碰了一下。
陆婵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整天攒在胸腔里的浊气都冲开了。
她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羊肉在齿间爆出汁水,孜然的香气直窜鼻腔。
她把肉串举在手里,夸张地叹了口气,说:“这才叫生活嘛。”
陆昶也拿起一串,慢慢嚼着。
他吃得很安静,眼睛却没离开过她的脸。他默默观察着她的神色,从进门开始就在看。
一直到他确定,陆婵没有为了那个男人不高兴...
他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慢慢松下来。
林晏回不是什么好对象。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男人活在光环里,他身后那个家庭复杂又傲慢,不是陆婵该去应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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