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的盖子已经拧松了,一转就开。
面包是密封包装的牛角包,塞在杯架旁边,还套了一个食品袋。
陆婵端着杯子,先喝了几口牛奶。
她早就习惯了被他这样照顾。
只是这几年,她和林晏回在一起的时候,好像都是她在做这些事。提前买好他爱喝的咖啡,记得他哪几天通告早要提前叫车,帮他盯着助理有没有漏掉什么。
明明是林晏回的团队十几号人围着他转,她还是不自觉地自已去操心。
她几乎忘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也很久没有跟哥哥这么亲近。
这两三年她谈恋爱,陆昶也忙公司的事,兄妹俩见面的次数寥寥。
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他的副驾驶上,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
哥哥还是以前的样子。
沉默寡言,事无巨细,把她当小孩照顾。
可她自已变了。说不上来变在哪里,只是胸腔里某个地方又酸又疼。
陆昶一直用余光看着副驾上的妹妹。
她低头吃东西,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几丝头发从耳后掉下来,她也懒得别回去,就让它垂在脸颊旁边。
窗外的天光打在她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很安静。
他的妹妹,天下第一乖巧。
他想,就这样,一辈子也可以。
就算只能这样跟她相处,他已经足够满足。
他不需要更多。
他不敢要更多。
启动车子,汇入主路。
陆昶的余光留着一半在副驾上。
看着陆婵把剩下的面包袋子折好,搁在膝头,端起保温杯喝了几口牛奶。
她伸手去抽纸巾,手还没碰到纸巾盒,陆昶已经把一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她擦擦手指,抬眼往左边看过去。
陆昶立即收回视线,目视正前方,一张脸平淡无波。只有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怎么了?”他问。
陆婵莫名:“没有怎么样呀。哥哥怎么了?”
陆昶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笔直延伸到天际线的高速公路。
一时间不知该悲还是该喜。
悲自已自作多情,悲那一瞬间的心虚和连日来的忐忑,其实她根本就没注意到。
喜她一无所觉,喜她还能这样坦坦荡荡地看着自已,叫自已哥哥,不带任何芥蒂。
“没什么。”他说。
陆婵没多想,哦了一声。
没一会,她嫌无聊,伸手去按了车载CD的播放键。
音响一亮,整个车厢就被低沉的鼓点和男声铺满了。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
老天鹅啊。
自家哥哥居然会听这种靡靡之音。
陆婵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西装革履、满脸寡淡、开车从不超速的霸总哥哥。
人设塌了啊喂!
陆昶面色不变,伸手连按几次下一首。直到换上一首轻缓的女声。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耳朵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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