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方少娴问她什么时候一起吃饭。她顺便跟姨母约好明天一起吃午饭。
手里的玫瑰花贴着鼻尖,传来清甜的、带点涩意的香气。
阳光从玻璃墙外透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富足的、悠闲的、无所事事的午后,一切都刚刚好。
她就这样闻着花香,摇着椅子,不知不觉犯起困来。
手机滑到身侧,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温水浸泡着,慢慢融化在暖意和花香里。
睡着了。
——
谭仲樾回到家时,已经是半下午光景。
白管家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挂在臂弯。
不等他问,白管家主动开口:“太太在花房。”
谭仲樾点头,脚步直接转向后花园。
推开花房的门,暖湿的空气涌出来,裹着浓淡交织的花香。
他的目光扫过花丛,落在躺椅上。
他的妻子就睡在鲜花之中。
她侧着头,长发散落着,脸颊被暖气烘出一层薄薄的粉。一朵深红色的玫瑰被她虚虚地握着,滑到鬓边,花瓣贴着她的耳廓,像是花儿在亲吻她。
两靥生粉,人比花娇。
谭仲樾站在躺椅边,低头凝视她很久。
他甚至妒恨她鬓边那朵花。
连一朵花都能跟她如此亲密,贴着她的皮肤,沾染她的温度,而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她。
他弯腰,轻轻拿走她手里的玫瑰,动作极轻极慢,怕惊醒她。那朵花被他捏在指间,看了两秒,随手扔到远远的角落里。
谭仲樾俯下身,吻她的脸颊。
暖意融融的脸颊,还有淡淡的、玫瑰留下的香气。
他吻了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缓慢地移动,从颧骨到耳廓,从耳廓到下颌。他要将那朵玫瑰留下的气息全都祛除,换成他自已的味道。
祝芙被吻醒了。
她没有睁眼,觉得自已在做梦。
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身体却先一步认出这个人的气息。
清冽的木质香,一丝极淡的酒气,还有漱口水的薄荷凉意...
她贴着他的唇瓣,呢喃:“你回来了。”
谭仲樾垂眸看着他的妻子,眼睑半合,长睫微颤,多么可爱。
他轻轻“嗯”了一声:“你睡太久,夜里要睡不着了。”
祝芙缓缓睁开眼,目光迷蒙地聚焦在他脸上,花房里的光线柔和,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笑了一下:“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呢?”
“不记得了。”
她朝他伸出手,张开双臂,要抱。
谭仲樾将她从躺椅上托起来,自已坐进摇椅里,再将她安置在自已腿上。
祝芙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羊绒衫的领口。清冽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比花香更让她安心。
摇椅晃晃悠悠,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好舒服啊。”她说,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也好幸福啊!”
谭仲樾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已颈窝里的半张脸,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发丝柔软,缠绕在他指间。
“芙芙的幸福来得太轻易了吧。”他陈述。
祝芙“嗯嗯”地点头,没有反驳。
就是轻易,怎么了。
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享受此刻。
花房里的光线渐渐变暗,冬日的白天很短,玻璃顶棚上的天光从亮白变成灰蓝,暖黄的壁灯自动亮起。
体温相接,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熨贴着她,她又昏昏欲睡起来。
“哎,”她含混地叹,“温柔乡是美人冢啊。”
谭仲樾自已在脑海里翻译一下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温柔让你沉溺?”他问。
祝芙闭着眼说浑话:“还不够明显吗?你就是个小妖精,把我蛊惑了。”
谭仲樾失笑。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膜里,像低沉的大提琴共鸣。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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