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老栓家坐落在县城中央。
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低矮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墙角裂着缝隙,夜风顺着缝隙往里灌。
吹得屋里凉飕飕的,四处都透着漏风的寒酸。
陈老栓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被,睡得正沉。
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床头的破陶罐都微微发颤。
他婆娘挨着他睡,操劳了一天,呼吸均匀绵长,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忽然。
“吱呀……”
一声极轻的门轴响动,瞬间刺破了屋内的寂静。
陈老栓的呼噜声只是顿了一下,却没立刻惊醒。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皮,睡眼惺忪地朝着门口望去。
就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他清晰地看见,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床前。
“谁……谁啊?”
陈老栓心里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窜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嘴里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那道黑影动了!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一把锋利的短刀狠狠捅进他的胸口!
“噗…”
陈老栓的眼睛瞬间瞪到极致,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张着嘴,拼尽全力想喊救命。
可一张口,只是不断的往外涌血。
最终,双腿在被窝里使劲蹬了几下,脑袋歪在一边,没了半点动静。
“啊……!”
枕边的婆娘被溅了一脸温热粘稠的鲜血,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她吓得魂都快没了。
扯着嗓子尖叫着坐起身,头发散乱,满脸都是绝望的惊恐。
可她的惨叫声刚冲破喉咙,那道黑影已然转身。
手中的短刀毫不留情,从她的胸口狠狠刺入!
“噗……”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响,刀锋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
婆娘张着嘴,身体僵在原地,随后直直地倒了下去,压在陈老栓的身上。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破旧的床席。
眨眼之间,好好的一户人家,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黑影缓缓拔出短刀,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直到刀身重新泛出冷光,才将刀收回腰间,转身大步走出屋子。
这人正是赤口翔子。
他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哼,大夏的人,都是一堆废物。”
“手无缚鸡之力,在我大东夷国武士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简直不堪一击。”
“就凭这样的族群,也配占据这片沃土?大夏的江山,迟早都是我们大东夷国的!”
他越说越得意,仰头看着夜空,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刚落,一阵口干舌燥的感觉涌了上来。
连夜奔袭再加上刚杀完人,他嗓子干得发疼。
院子的角落摆着一口老旧水缸。
赤口翔子迈步走过去,拿起缸沿放着的破瓢,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仰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缓解了燥热。
喝够之后,他把瓢往缸里一丢,舀起水反复冲洗着自已的双手和指尖。
似乎手上沾染的鲜血让他无比恶心,非要洗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一边洗手,他一边摇头晃脑,哼着跑调的东夷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杀戮带来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癫狂之气。
就在这时,街道中接连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啊!饶命啊!”
“救命!快来人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孩子!我的孩子!”
原本深夜熟睡的小县城,像一锅被彻底点燃的沸水,瞬间沸腾起来。
烟火气十足的小镇,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赤口翔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侧耳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
原本平静的面孔渐渐变得扭曲,眼神里满是享受之色。
“听啊,多么美妙动人的乐曲,这才是属于大东夷勇士的胜利乐章。”
“要是这个时候,能有几个夏国的美人,陪着本将军跳一曲舞蹈,饮几杯美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