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如黄豆粒溅落在脚边,舒影依偎在他怀里。
连天的水滴如同珠帘垂坠在电话亭外。
靳柏寒半边落在外头的肩头湿透。
手机震动。
舒影有两张卡,一张港城使用,另一张是京市。
港城的来电,是旧日同学兼友人。
她接起,“嘉颖。”
“Sylvia!我见到广告牌啦,听讲你返咗港,得唔得闲过嚟聚下?喺老地方。”
舒影听着那边的喧闹声,思绪瞬间被拉回从前。
是她的旧友,自然也是段淮的旧友。
一个圈层的同学到毕业也会联络,每年寒暑假,他们都会相约游艇派对,亦或者国外旅游。
老地方是海边的一栋小洋楼,一群少男少女曾经在那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许愿长大后要做什么。
舒影道:“唔使啦,听日仲有show,第日有机会再单独约你出嚟shog啦。”
对方有些遗憾,“好吧,咁都冇办法,真系可惜。咁等你得闲我哋再约啦,到时一定去撑你演出。”
嘉颖挂断后,转头对着正在忙活的大家道:“莫搞啦,她说没有空,明天有演出不来了。”
大家齐刷刷看向了坐在一旁喝闷酒看着海边的段淮。
其实他们分开,最难接受的反倒是他们这群好友。
大概是觉得人生聚散,如果有人能走一条跟他们以前不同的路,能坚持以前的梦想,是弥足珍贵的。
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段淮喝着喝着,已经哽咽。
他接到好友电话,巴巴赶到这,他们也知道了舒影公布结婚的消息,那段时间天天有人来问,为什么没在一起。
因为舒影公开是为了撇清与他的关系。
你们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是啊。
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他们在找出以前的布置,想让舒影过来能开诚布公解决误会。
对他们的记忆而言。
段淮跟舒影以前是那样的登对。
他们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算了,她都结婚了,刚才你们这样布置我就觉得不合适。”
有人开口。
打气球的瞬间停了手,大家沉默了下来,跟着段淮坐在那喝酒。
海边浪大,远处的踏浪板似乎还有关于青春回忆的回响。
“哎,我们以前的许愿瓶,老板还给我们留着,我的名字还在呢。”
“是么,我的呢。”
“真的都在,段淮你快来看,你跟舒影的挂在一起。”
段淮身子一顿,站起身走到了屋檐下。
心愿瓶密密麻麻被捆在一起,当成了这栋海边咖啡楼的装饰。
这些年过去,已经形成了一面墙。
比起新挂上去的,他们的玻璃已经泛黄陈旧。
大家纷纷摘下了看看自已18岁时候的心愿。
段淮看着那玻璃瓶,想起那时候,舒影挂上去的时候,自已执意要拿一根绳子,把那两个瓶子捆绑在了一起。
“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的,瓶子也要一起。”
还带着少年气的嗓音犹在耳边。
段淮喉头艰涩滚动,摘下瓶子的时候,舒影的那一个里,还有她折叠的一只千纸鹤。
他打开了她的心愿。
【舒影要成为知名的舞蹈家。】
真好,她已经成为了她心目中的那个她。
段淮打开了属于自已的那一个纸条。
玻璃瓶内只有一句话。
【你要好好爱她,不要丢了她。】
几乎是看到的那一刻,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入眼眶,酸涩懊悔痛苦的情绪反复碾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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