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纳抬臂去挡,可手臂上早就全是伤,力量也已经散了。
剑锋劈开皮肉,切进肩颈。
特纳身体晃了晃,竟还没倒。
夏尔已经补上了最后一道雷箭。
电光沿著伤口钻进去,特纳整个人猛地一僵,膝盖重重砸进泥里。
埃德蒙没有给他第二次起身的机会。
第二剑横著扫过。
血一下溅开。
特纳那颗头颅滚出去很远,撞在芭乐树根旁才停下。
林子里终於安静了。
几人谁都没立刻说话。
直到埃德蒙把剑往地上一插,夏尔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直接坐在地上。
这口气一松,浑身的疼和累就都回来了。
马库斯也靠著树慢慢滑坐下去,笑都笑不出来,只能抬手冲埃德蒙比了个大拇指。
拉塞尔扶著树,脸白得像纸,连圣典都快拿不稳了。
巴特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才憋出一句:
“活下来了。”
艾米莉亚靠在石头边,擦了擦嘴角的血,没说话。
又缓了好一阵,几人才勉强起身,把现场简单收拾了一遍。
金狮子那几具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夏尔都先摸了出来。武器、钱袋、能拆下来的饰品和材料,一样没落。
既然已经结仇了,再客气就不礼貌了。
最后,夏尔把他们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乾净,又用舞风术將灰尘吹散,確保万无一失才离开。
等他们回到芭乐镇时,天已经黑了。
今晚显然是赶不回星湖城了,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镇上歇一夜,第二天再走。
刚进镇中心,他们便看见广场上架著大火堆,四周围满了人。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天正好是芭乐镇丰收后的庆典。
埃德蒙扛著剑,先笑了。
“来都来了,吃点再走。”
马库斯第一个点头。
拉塞尔也没意见。
只有艾米莉亚站在原地没动。
艾米莉亚看了眼热闹的人群,又看向夏尔。
“我先回城。”
“你那个人情,算还清了。”
“行。”夏尔点头。
他把刚从尸体上摸出来的一小袋金幣递了过去。
“这是你那份。”
艾米莉亚接过钱袋,没有多说,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镇口的夜色里。
夏尔看了她离开的方向一眼,便把剩下的东西当场分了。
这一趟下来,他自己到手十三枚金幣,不算少。
广场上的火烧得很旺。
镇民围著篝火唱歌、说笑,烤肉和水果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把林子里带出来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巴特抱著一颗比脑袋还大的芭乐,张口就啃。
夏尔看得眼皮一跳,伸手把它按住。
“先削皮。”
“还能这样”巴特一愣。
“废话。”
夏尔把刀递给它,“照著我刚才那样削。”
巴特学了半天,皮没削下来多少,果肉倒是掉了大半。
它低头看看手里的芭乐,又看看夏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换回了直接啃的办法。
另一边,埃德蒙和马库斯已经坐到篝火边喝上了。
拉塞尔抱著一整条烤腿,吃得比谁都认真,像是刚才差点把命丟在林子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夏尔站在火边,咬了一口手里的芭乐。
汁水很多,也甜。
火光晃在眾人脸上,整座小镇都热闹得很。
而在广场外那条昏暗的小巷里,艾米莉亚停下脚步,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钱袋。
她本来已经走出很远,却还是能听见广场那边隱约传来的笑声。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捲起她斗篷一角。
艾米莉亚站了一会儿,轻轻垂下眼。
“朋友吗……”
她低声说了一句,隨后才重新迈步,身影一点点没入夜色深处。
回到星湖城后,夏尔睡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便照著铭牌里的讯息,去了魔法学院。
学院还是老样子。
高塔立在晨光里,长廊安静,风从石墙和藤蔓间穿过,带著一点凉意。演练场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练习法术,偶尔传来一两声爆鸣。
夏尔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今天別再从头讲到尾都是理论。
他不怕实战,不怕练术式,不怕一遍遍打假人。
就怕坐在屋里,听阿尔文把一个问题掰成七八层慢慢讲。
那种课比下地下城还折磨人。
刚穿过迴廊,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面走了过来。
阿德勒。
对方一眼看见夏尔,眼睛立刻亮了几分,快步迎上来。
“你来得挺早。”
“阿尔文导师叫我来的。”夏尔点了点头。
阿德勒的视线很快又落到他腰间那把手枪法杖上,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羡慕,惦记,还有点不死心。
“我还是想问一句。”他压低声音,“这法杖到底哪来的真没门路”
夏尔看了他一眼。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阿德勒脸上的光当场就灭了。
“行吧。”
他嘆了口气,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后才一脸遗憾地走了。
夏尔则继续往阿尔文的办公室去。
敲门,进去,坐下。
然后和他预料的一样,阿尔文先讲的还是理论。
夏尔听了一会儿,眼神就有点发直。
倒不是阿尔文讲得不好。
相反,他讲得很清楚,也很简洁,至少比夏尔印象里那些真正催眠的课强多了。
可问题是,理论终究还是理论。
一层术式套一层原理,一层原理又能拆成几段逻辑。听著都对,记起来也不算难,就是很难让人提起劲。
阿尔文讲到一半,抬眼看了他一下。
“困了”
夏尔诚实地点头。
“有点。”
阿尔文居然没生气,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
“那说明你还算正常。”
“很多学生第一次听这些东西,也差不多这个样子。”
夏尔精神了一点。
“所以这部分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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