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狱卒,一个守卫。
夏尔只扫了一眼,胃里便跟著一紧。
三具尸体都残得厉害,喉咙和胸腹几乎全被撕烂了,身上的肉少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下来的。
地上全是血。
往里看,整条石廊都是,多到发黑。
“我们进去。”
索伦的声音压得很低,腰间的佩剑不知何时握在手中。
一行人鱼贯而入。
监牢里面比外面更静。
没有喊声,也没有锁链声,只有脚步踩过血跡时发出的细微黏响。
石墙两边,一间间牢房的门有的开著,有的歪著,还有两扇直接从门轴上掉了下来。
第一间牢房里,夏尔看见了四具尸体。
或者说,四堆还勉强看得出人形的东西。
有人半截身子掛在铁栏边上,有人只剩下了腰和腿,墙角还滚著一颗被啃得见骨的头。
守城军那人站在门口,声音一下发紧。
“疤罗。”
“碎骨克林。”
“还有北河那两个绑票犯……”
夏尔不认识这些名字。
可他听得出来,那都不是善类。
罗恩的笔记他看过。
暴食这种东西,一旦饿起来,不会挑食。
但它找上的地方,却很会挑。
监牢里这些人,死了不值钱,出事也不会立刻惊动全城。
而且,这里的有等阶的冒险者很密集,太適合它进食了。
往前第二间更惨。
铁栏杆被撞得向外弯折,里面只剩半截尸体,肠子拖了一地,另一半不见了。
地面上的血被人踩开,又被拖成一条长印,一路通向最深处。
拉塞尔在后面吸了口冷气。
夏尔没回头。
他已经看见那缕灰雾慢下来了。
前面只剩下最后三间重犯牢房。
最右边那扇厚重铁门已经彻底变形,像是有人从里面硬生生掰开的。
门边墙上全是血,地上那道拖痕也在这里停住了。
索伦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夏尔也跟著停下,缓缓举起手里的手枪法杖。
他的呼吸压得很轻,胸口却还在隱隱发疼。
艾米莉亚已经贴著另一侧墙根滑过去,短刺剑压得很低。
埃德蒙站在正中,大剑前指,肩背绷得很紧。
夏尔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还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
很黏。
有什么东西正蹲在黑暗里,一口一口慢慢嚼著骨头。
咔嚓。
咔嚓。
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即便知道有人靠近,也没有任何的慌乱。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头皮发紧。
守城军那人这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里面关著三个。”
“两个二阶,一个三阶。”
夏尔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诺德如果真把这些高阶囚犯吞噬,那么他的实力將会到达一种无比恐怖的高度。
他抬眼看向那间漆黑的牢房,刚想往前再走一步,里面那阵咀嚼声却忽然停了。
整个走廊一下安静下来。
夏尔握著法杖的手缓缓收紧。
下一刻,黑暗里缓缓亮起一双眼睛。
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是飢饿太久,终於看见食物的野狼。
眼底一片猩红,已经没有多少人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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