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定时的自动窗帘缓缓划开。
乔鸢在一片温柔的光线里醒来。
阳光透过柔纱像被筛过的金粉,细细地落在床尾。
她整个人陷在被子里,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酸软得不像自已的。
翻了个身,手臂搭到旁边摸了摸。
嗯?
床单是凉的。
黎冥走了?
乔鸢把脸埋进枕头里,昨晚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涌。
她叫了什么来着…什么都叫了个遍,然后摸了人家胸肌,还说人家骚。
她闭着眼睛,羞耻的捂住了脸。
翻来覆去懊恼了好一阵,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
被子滑下来,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已的衬衫。
袖口长出一截,松松垮垮地罩着,领口隐约露出锁骨上几点浅淡的红痕。
黎冥的衬衫。
她愣了愣,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换上的。
昨晚最后的记忆就是黎冥他从浴室抱出来,湿着头发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乔鸢攥了攥袖口,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发现外面的岛台上放着东西。
一杯温水,旁边放着一颗维生素和一粒不知道什么的药片,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
她拿起来,看见上面是黎冥的字迹,
“早餐在厨房。维生素先吃,另一颗是消水肿的,你昨晚哭太多。”
字迹很漂亮,是那种矜贵的、一丝不苟的笔锋。
但最后哭太多三个字明显写得更用力,像故意在逗她。
乔鸢:“……”
她把便签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最后放在桌上没扔。
厨房里果然温着东西。
白粥,一碟小菜,两个奶香小馒头,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显然是为了她做的中式早餐。
她端着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像是掐着她醒来的时间准备好的。
她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
手机震了一下。
是黎冥发来的消息:
“醒了?”
她咬着馒头,单手打字:“嗯。”
“早餐吃了?”
“在吃。”
“维生素呢。”
乔鸢看了一眼旁边还没动的那颗药片,心虚地回:“……吃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十秒钟,一条新消息弹进来:
“撒谎。那颗是消水肿的,你眼睛现在肯定还肿着,去冰箱拿冰袋敷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眼睛,确实还有点肿。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跟进来:
“司机九点半到楼下,送你去面料展。今天要穿的衣服挂在衣帽间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里。”
乔鸢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想起自已哭得稀里哗啦的窝在黎冥怀里。
黎冥说会对她好。
然后从维生素到冰袋,从早餐到司机,连今天穿什么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
像爸爸,又像妈妈。
像他说的那样,他什么都能给她。
“知道了。”她回。
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鞠躬说谢谢的表情包。
对面秒回了一个“乖”字。
九点半,司机准时在楼下等着。
乔鸢穿着黎冥给她准备的那套衣服。
一件雾蓝色旗袍,外搭一件薄款米色披肩,裙子长度刚好到小腿中央,既得体又不会太拘谨。
鞋柜旁边还放了一双平底鞋,大概是知道她要逛展会,特意准备的。
天工面料展设在市中心的美术馆,一整层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面料工坊。
乔鸢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
设计师、买手、面料商三三两两地聚在不同的展位前,空气里弥漫着特有的纤维气息。
她穿过几排展位,目光在各种面料之间逡巡。
法国的蕾丝、意大利的羊毛、日本的牛仔布……
每一家都有自已的看家本领,但她心里要找的东西一直没出现。
直到走到展馆最深处的角落。
那个展位不大,布置得素净,木质的展台上铺着一层米白色的手工纸,上面陈列着几匹面料。
那些面料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细极柔的光泽,不是丝绸那种华丽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近乎呼吸般的微光。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