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弯下腰捡起那些碎片,一言不发地塞进公文包里,拉着还在抽泣的许丽萍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会后悔的。”
乔鸢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乔鹤,还有一旁已经彻底傻掉的江肆。
乔鸢转向江肆,目光冷淡:“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江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快步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
乔鸢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慢慢地塌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和解协议书碎片,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鹤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她身后。
少年比姐姐高半个头,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但他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乔鸢的肩膀,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低沉,“对不起。”
乔鸢没动。
“是我连累了你。”
乔鹤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治病,你根本不用回来,不用面对这些人。”
乔鸢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抬手在弟弟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说什么傻话。”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弯了弯,“你是我弟弟,不是什么连累。”
乔鹤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告诉姐姐,刚才许丽萍扬起手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那一巴掌真的落下来,他不会让她走出这间病房。
这个念头太阴暗,太疯狂,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把那些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姐,我饿了。”
“先叫护士把针头给你插上,我去给你买饭。”
乔鸢心疼的捧住他苍白消瘦的手腕,针眼处已经变得一片乌青。
“姐姐,我不疼。”
乔鹤胸口剧烈起伏着,尖尖的下巴绷得很紧。
他无比确信姐姐爱他。
是亲人的爱。
是永远不会抛下他的爱。
“对不起,姐姐,我总是让你担心,不再依赖姐姐,是不是就算长大了?”
乔鹤痛苦着他给姐姐带来的痛苦。
乔鸢的手温柔的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摩挲着针眼,温和柔软的痛如同刺猬的软刺,将他扎的浑身瘙痒,只能忍耐。
“不,算姐姐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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