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叫夏有仪,当初在我手下做过书记官,还是有德兄弟向我諫言。”
“这信……便是他亲笔所写,托你送来的”
翌日的澧州牙城刺史府中,身著红袍的李易仙將信看完后,將其折起合上,然后紧紧攥在了手心。
“正是,家弟嘱託,定要將信亲自送到李刺史手中。”
夏有仪在对面俯身行礼,隔著一面屏风,低声回道。
“尔等退下,某有私事要说。”
李易仙喝退了在府下的左右值守近侍,然后从屋內起身,绕过屏风,走近到了夏有仪的身前。
“这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正是,家弟向节帅进言,若此战节帅顺利,愿亲自南下镇守,將朗州之地让与李刺史一同管辖。”
“此事……节帅是作何表態”
“自是暗中许诺,这种战后的將佐调动,节帅在战前自然也不好明说。”
夏有仪躬身说道。
李易仙上前,扶起了夏有仪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德兄应当不至於如此吧,他从军一载正可谓风头无两,他可跟你说了如此行事的缘由”
“其实使君所言正中要害,正是因为风头无两,所以家弟才怕节帅心生嫌隙,从而平白招来祸端。想来想去,二郎说自己资歷尚浅,还是愿將这朗州交於李大哥。”
“只是家弟言,確有一事相托。”
李易仙闻言將那封信攥在手中摩挲了一会儿,面色这才渐渐缓和,然后缓缓开口。
“但说无妨。”
“只求能將一些手下亲將和近臣带走。”
“州將官的调动那只有节帅可做主,我又怎可擅权……”
“使君,有些事情可摆在明面说,有些事情自然是你知我知便好。恰如朗州刺史之位,使君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有仪上前,轻声说道。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你家二郎说的”
李易仙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夏有仪,神色肃然。
“二郎確有此意,但某转达不周,若言有冒犯,还望使君海涵,这便赔罪。”
四目相对,夏有仪被李易仙常年军旅的肃杀气嚇到,连忙后退,然后又重新俯身行礼。
李易仙沉默了一会儿,军中之將,各有打算,大家向来都是跟著利益走,而非跟著主帅走。若夏有德真对自己如此照顾,李易仙倒不会在乎那荆南节帅。
虽然李易仙不齿做那些反覆横挑的小人,但他也不想碌碌无为,蹉跎军旅。
何况李易仙便是真默许,高季昌知道了也不见得会把他怎样。
“无妨……汝弟人杰,日后必有一番天地。”
“夏有仪,你可真得谢谢老天,给了你一个这么爭气的贤弟。”
李易仙感嘆了一句,隨后又话锋一转。
“那朗州目前的军力如何民事生產如何”
“州兵一千,外镇解烦军六百,军力因此前专注民事而少有建设。此外朗州治下之民已近万户,粮產颇丰,使君无论是扩军备战,亦或发展商业、增加赋税皆可无虞。”
李易仙只是点了点头。
“某也省得了,既如此,这人情是我欠下了,改日必会重谢。”
“多谢使君,二郎还说,李兄为人仗义,犹记当初恩情,期望来日朗州相会。”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这可都要看节帅出征能否得胜,他此番袭扰潭州,还不一定成事呢。”
李易仙隨口说道,顺带將手中的那封信撕碎,转身向屏风后走去。
“使君也觉得节帅是要带兵直奔潭州”
夏有仪听到李易仙的话后,颇为震惊,一时竟不假思索便將心里话脱口而出。
“怎么,听你一言,看来有德兄也有此想法”
李易仙闻言神色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和讚嘆。
“没有,没有……是某胡乱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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