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益阳县,楚军行营。
一支近八千人的楚军在此扎营,营中的数十面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颇为威严。
一个將佐,迈著步子经过层层卫士值守,隨后走进了益阳县府一侧的別院中,入了一间书房。
“稟招討使,前军斥候来报,木瓜山官道顺通,山侧未探得有伏兵。”
只见这將佐向屋中的几位將官行礼,其中一个居主位的,还正在翻阅著书册。
“嗯,让斥候前出再探,將范围扩大,下去吧。”
说话之人,翻过了一页书卷,淡淡回答道。
此人正是此次荆南行营招討使,秦彦暉。
“诺!”
待那將佐离去后,屋內的几个將官眼里的神色交替,示意著什么。
最终,这群人的眼神落到了同一个牙將身上,此人名唤曹昌,便是之前围雷彦恭时同夏有德一同潜水入城的楚军狼兵將领。
曹昌瞥了瞥他们,最终看向坐在正中主位上的秦彦暉。
“秦帅,这斥候皆言前行无虑,我等何不直接一口作气,迅速拿下那朗州。走这木瓜山的官道,也只需前出个三四十里,不出半天便能在朗州城下立寨。”
“若我等进展缓慢,待许德勛的水军破了在岳州的荆南水军,那功劳可就全是他的了。”
曹昌说完后,那几个其它的將领才终於一起附和。
“是啊,秦帅,我们从出徵到益阳只用了半日不到,却在益阳修整了一日多还未曾动身。”
终於,秦彦暉放下了手中的书。
“我这一把老骨头,却是没你们这群年轻人有劲,一个个没看到军功就跳,往日里张口便是荤素不忌,都给我收收那贪名图利的劲!”
“国主授我招討使,统兵负责西面的战事,这一万多人的命便是握在我手上,行军打仗,岂可胡来”
“这木瓜山一带后段的地势凶险,最宜伏兵。虽然不知晓这夏有德领兵打仗如何,小心一些总没有错。若不是许德勛拿了水军去救岳州,我断不会走这陆路攻打朗州。”
秦彦暉缓缓道来,这几个將领闻言只得不再吱声。
秦彦暉是军中资歷颇长之人,如今四十多的年纪,却是从了近三十载的军旅,近乎是一生都搭在了军中。
他跟过秦宗权、跟过孙儒、跟过刘建锋,直到现在跟隨马殷,也算得上是如今楚军的灵魂人物了;手下这些新上位的將佐自是不敢顶撞。
莫说他们,便是秦彦暉在国主马殷面前大骂上几句,那也是骂得。
“报,稟招討使,有一批荆南降卒想要见使帅。”
说话间,又有一个將佐走了进来。
屋中的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覷,他们倒不曾想战端未开,便有人来降。一个个脸上刚被骂得窘迫,这会儿又因为觉得战事容易,脸上又放鬆不少。
大家能便宜捞个破城军功,自然是高兴。
“带上来。”
与之相对,秦彦暉的脸上却是没什么反应,看不出情绪。
隨后,便只见那人带了数名样子落魄的青年进屋。
秦彦暉看著其中一人,然后开口问道。
“你们是朗州来的逃兵”
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点了点头。
“我……我等是军中游骑,我乃军中游奕使,萧崇光。”
闻言,屋中的將佐们再次细声细语的议论起来。
“细细说来。”秦彦暉继续问道。
“好教將军知道,我只在帐议说了几句怨话,不愿跟著夏有德送命,便遭了他的鞭子。”
“我等本就被强征从军,却不曾想,被那天杀的刺史夏有德,对我们將佐是又打又骂,极为苛刻暴戾!”
秦彦暉闻言思索了一番。
“如今朗州形势如何”
“將军有所不知,那屠城后,这夏有德又借著名义在牙城烧杀劫掠了一番,將许多牙城和大族子弟驱赶为奴。如今城中怨声载道,皆望楚军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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