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昌身边的亲卫,拉著他的衣袖劝道。
“逃逃到哪里”
“半数西路军此战尽失,某无顏面对秦帅所託,无顏苟活!只得自决!”
说罢的曹昌近乎是又悲又泪,隨即拔剑朝天自刎。
为欲望所驱使者,也终將为欲望所累。
此时,后军輜重闻言前军大败,一时人心涣散。这些民夫和零散的外镇军本就是临时强征而来,便各自也顾不得那许多,竟直接丟了輜重,四散逃命而去。
此战夏有德率军斩首千余,降者两千,輜重尽获。
其中,秦彦暉分出来的三千精锐牙外军在此战中尽失。此役过后,也直接导致了马楚无力西进。
——————————
四月二十五日夜,高季昌率军到了辰州城下。
荆南军通过乔装,顺利矇骗过了城上的守备,然后混入了城中,乘势夺下了辰州。
隨后,高季昌將这数百州兵聚在一起,在把没有家室的人放走后,剩下的四百余人全部打散重组,並將马楚派来驻守此地的刺史、將领一併夷族屠光。
在留下了一支五百人的部队后,高季昌便带著剩下的万余人继续向潭州开拔。
七日后,在一路急行,横跨梅山一带的隱秘山道后,高季昌终於率军出现在了潭州城下。
这一路上乾粮消耗,兵卒损失,亦有不少意料外的差错出现,军中將佐不少人曾几次想作罢退兵,可这一切都动摇不了这个男人的决心。
高季昌许诺眾將封赏,又亲自慰问军中各部,终得以稳住浮躁的军心。
莫说是做这山间野人,只要能达到目的,高季昌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为了达到心中那个大业,不择手段,不断前进,直至生命燃烧殆尽。
此时的潭州西面,除了秦彦暉所部的牙外军,大多便只是外镇军和乡兵,便再没有什么其它的可战之军了。
而许德勛此时身在岳州、李琼在南面防著南汉、王环则在东面防著杨吴。所以,当高季昌走出山野,看著就在脚下的潭州城时,便只如探囊取物那般简单。
此刻,军中將佐再没有人质疑高季昌的疯狂决定,眼中留下的便只有敬佩。
风中飘散来江南的花香,一带水乡已多年未歷战火,一片丰饶富庶之景象在大军的眼前徐徐展开。
一万儿郎此刻寂然无声,在他们眼前的,是夺不尽的富贵,是掠不尽的军功,是女人,是田地,是天下。
风停了,便只剩血腥的气味。
“节帅,如今潭州空虚,我等不若……”
倪可福走上前来,向高季昌问道。
“下寨,筑垒,埋锅造饭。全军修整,明日清早攻城。”
说罢的高季昌却是席地坐了下来,身后的將佐们却见状不解,一路都在急行跋涉的节帅,此刻却怎的又缓了下来。
高季昌只是嗅了嗅山野的泥土与芬芳气息,一声轻嘆。
“山河如此俊秀,英雄怎就迟暮。”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