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的高从谦將刀递给了身边亲卫,然后独自坐到了府前,看著天上的圆月渐渐被迷云遮挡,竟一丝月光也未曾给他留下。
高从谦笑了笑,自己是个大义灭亲的罪人,看来上天也不愿待见他。
那就做个永不回头的王吧!
他阿爷没有做到的霸业,自己来完成。
……
……
高从诲沿著水竇潜水逃出城外后,他不敢走官道,只能沿小路往澧州逃去。
逃到澧州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脱去了一身锦袍,装作流民样子流窜进了城中。
此时十分飢饿的他,身上却连一文钱也没有。高从诲在城墙根看到了官府为流民安置的官棚,他想也没想,便走了进去。
“新来的流民朗州来的不对啊,听闻朗州最近可是民康物阜。”
“小人……是从北面来的,之前岳州战火,家乡涂炭……”
高从诲支吾著说道,他编了个缘由想矇混过去。
在官棚底下,施粥的人瞧见高从诲的样貌衣著不似流民,惊讶之余便多问了几句,不过惊骇之情也只是在眼里一闪而过,乱世里出现什么都不稀奇。
高从诲端了一碗稀粥水,转身想寻个地方落脚,可四处皆是骯脏的泥水屎尿,流民衣衫襤褸,眼里无光,似乎將死未死一般。
飢饿令高从诲顾不得那么多,他隨意寻了个角落,只想將那碗稀粥快些填入腹中。
可稀粥入喉,高从诲下一刻就全给吐了出来。那滋味就像是用水槽里的臭水混著发酸的糙米,形容是猪食恐亦不为过。
身旁,尸臭的气味慢慢溢上了高从诲的鼻腔,他实在忍受不得,只觉腹內翻涌,便丟了碗逃出官棚。
在此之前,高从诲还想过是否在澧州隱姓埋名,安度余生。
他现在只觉得这是折磨,便是地狱也不及这般痛苦……
乱世苦,百姓更苦,他一个在汴梁吃惯住惯的公子,如何遭得了这般罪。若是这样,他高从诲寧愿死在自己弟弟的刀下。
……
一个时辰后,澧州的刺史府。
“你说什么大郎君身在城中”
李易仙在屋內闻言一愣,却还有些不明所以。
“正是,那人虽然身上没了物件能自证身份,却是能说出军中人物,还知道刺史名讳,府下官员见状无措,只得向刺史陈情。”
屋內一身著緋色官服的大员,俯身对著李易仙说道。
“那人可还说了些什么”
“还有些疯言疯语,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速速说来。”
“他说,二郎君要杀他……还说节帅已经故去……刺史,若此人所言不假,这只怕是党爭啊……”
李易仙在屋內闻言后左右踱步,思索了良久。
李易仙不曾见过高从诲,虽然听闻大郎君从汴梁回来了,可此事也难辨真假,其中利害更是纠缠。
即便如他李易仙,在党爭这方面,也拿不定主意。
“今日可有江陵来的信使,或是军中游骑。”
“確是有信使途经,但他们是去朗州,今早只沿途借道了我们澧州。”
“朗州朗州……你备匹快马,我要亲去一趟朗州,傍晚前应能赶回来,你且先稳住此人。”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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