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帅,咱们攻城吧。”萧崇光开口。
“再等等,急什么,这才刚刚劝降不久呢。总得让箭飞一会儿,才能中靶。”
夏有德笑了笑。
城內此时的守军一半无用州兵,一半是残了的牙兵亲卫,即便是再怎么强硬的军心,也抵不过流言的挑拨,何况这么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
高从谦看著城下的守军,却是一动未动,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郎君,这贼军怎的还不攻上来”
“此人倒无愧军中老手,如此压阵逼迫,高压之下城中定有骚乱。”
高从谦看向那个镇將,后者眼里的惊恐却早已不言而喻了。
军心溃散,不战自危。
他嘆了口气,这时自己的一个亲卫挤过人群,跑到了跟前。
“郎君……城下……城下兵变了!郎君快隨我等退回牙城吧!”
“什么如何生的变故”
高从谦闻言仿佛就有一把刀绞在心口,令他只觉天旋地转,就要昏倒。
大难关头,总是又生出各种祸端。
“是……亲军步军指挥马英,他带著手下教唆守州兵,要大开城门,只怕此时已经……”
高从谦听到马英二字却是愣住了,此人是阿爷生前亲卫,莫不是提拔其他將佐惹得他生出了嫌隙。
难道真要让夏有德兵不血刃就拿了荆南,他不甘心,他恨吶!
“退吧……”
高从谦哽咽著,在身边几个亲卫的拥簇下才得以逃脱出城楼。
不多时,荆州的城门便主动大开,马英率麾下亲军丟了器械甲冑,一併戎服跪地,分列两侧迎接夏有德。
夏有德率军上前,看著跪在身下俯首低头的马英和一眾將佐兵卒,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看向了地上被推倒的『高』字旌旗。
夏有德翻身下马,將马英扶了起来。
“马將军,朗州一別,未料如此快便相见了。”
马英看著夏有德,他想开口,但身份和处境的落差教他不敢接话。
“尔等起身吧,念你们知晓恩义,一律免去罪过。此外,命马英为荆州兵马防御使,一併统筹荆州的州兵和外镇兵马。”
“诺!夏帅恩义!”
他拍了拍马英的肩膀,说罢便提著刀朝城中走去,身后长长的队伍也一併跟著进了城。
夏有德提前下了钧令不许屠戮;加上军中大部分人本就也是荆州旧籍,所以约束入城反倒方便了许多。
他一路朝牙城赶去,路上皆是跪地而迎的將卒和百姓,他们大多流露著恐惧的神情。
待他赶到牙城时,就连值守牙城,最为忠诚的亲卫也跪地在前,大开了城门。
夏有德不由感嘆,一时失势,往日的浮华便如虚幻泡影,瞬间消散。
待他赶到了刺史府前,一眾的官吏早已在府前等著他到来,然后纷纷跪拜。
他们高呼著夏帅,高呼著还要请降恕罪。
但夏有德却没在意这些人,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高从谦在何处”
“贼子……尚在帅府,他说,等著和夏帅见上一面。”
夏有德闻言便带著身后眾將朝帅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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