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什么浑话贺亲卫乃是节帅义弟,那是节帅亲自教出来的射术,岂能比得了哪有跟自家大人比气力的”
“不过某瞧著,这贺亲卫,定是得了节帅庇护,这只在亲军久歷一番,到时就能成指挥了。”
“我倒看有小將之风,日后必不会是无名之辈。”
几个长策都的火长在旁一睹风采,私下里谈论起来。
刘保儿在一旁看著,也只是轻笑了一声,其实他很看好贺知年,这小子的身上总有一股狠厉劲。
刘保儿感嘆完,又往校场的外侧看去,此时,夏有德和贺芸就同在那里观看。
贺芸娇俏地坐在一旁,她的模样全映在了刘保儿的眼中,让他总移不开视线。
这些日来,夏有德卯时便起,有时去校场看新募兵卒的操练,有时在府中批阅各州递上来的公文,往往忙到午后方能喘一口气。
有时用过简单的午饭后,下午他还会见各色人等,例如澧州来的粮官稟报夏赋入库的数目,朗州来的水军校尉呈上新造船的数目,辰州来的信使带来大长和国和诸蛮动向。
每日皆是要待到日头西斜,满城炊烟升起时,他才终於能松松身子,揉一揉发酸的手腕。
好在这些时日里,傍晚都会去陪一陪杨怡,有时和她说笑一番,自己的心情也会好不少。
刘保儿时能看见,两人並肩坐在院子的桂树下。刘保儿时常会悄悄退出去,把一些公文交给府中的贺知年,让他等一等再送进去。
两人的情感在日久的陪伴中渐渐升温,他们的交谈没有多少热烈陈词,大多时候都是平淡温和,不急促,不焦灼,像是秋天的江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流不息。
七月初旬的一个傍晚,夏有仪截住了准备赶去別院的夏有德。说是许久不曾与弟弟对酌,今晚得空,小酌几杯。
夏有德便只好应了,二人一同在府下的前厅,备了一桌简单的酒菜,絮叨起来。
“你跟那杨家女儿,相处如何了”夏有仪没绕弯子,上来便直说,目光直视著弟弟。
夏有德有些不好意思,没立刻回答,而是將杯里的酒咽下,点了点头。
“还……不错。”
“人家怡娘,来荆州也有月余了,看她意思,应该也与你是情投意合,我在想……”
夏有仪顿了顿,也闷下一口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许久才把心里话吐出来。
“你们便不要拖了。男女之事最怕拖,拖久了便冷了,冷了便散了。”
“提亲。向杨家提亲。”
夏有仪又闷下一口酒。
“大兄没什么本事,但也愿意亲自前往襄州向杨相公提亲,备下厚礼,求他允了这桩婚事。”
“怡娘是杨相公独女,如今又手握重兵坐镇襄州,论门第论家底,都是我们高不可攀的人家。我们虽然占了荆南不久,但根基尚浅,就只怕杨相公后悔。”
夏有德从夏有仪的话语间,瞧见了一个兄长的持重与责任。
这也让夏有德暖心不少,他握住夏有仪的手,让他安心。
“大兄莫忧。”
“杨相公是从寒门爬上来的老军伍。他早年从军时连饭都吃不饱,也是后来跟了朱温才一步步到今天。他自己就是白手起家的人,最不在乎什么门第家世。”
“只是提亲一事,还需待年节北上向朝廷贺岁之时再说了。眼下,我们尚且著眼湖湘吧,荆南小地,还只是乱世里的一叶扁舟啊。”
“未有立足地,难谈儿女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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