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吟倒是回头看了少年好几眼。
她并不认同这种群体性的霸凌,即使是再恶毒的日记,目前也并非赛里斯的定罪证据,可大家却已经通过臆想完成定罪,纷纷报复少年了。
赛里斯在班级中一直十分透明,从不参与集体活动,但在此之前,也没人会关注欺负他,看起来是个家世一般的普通人。
赵吟却想起宋舰曾经让自已离赛里斯远点的话。
其实当时宋舰说了好几个名字,包括裴京朝、周淮安等,这群人和他在德尚都属于顶级贵族圈子,从身世来看,谁也逊色不了几分。
而赛里斯能和他们并列,如此来看一定不一般。
这群人的欺凌应该很快就会结束,赵吟即使不认同,却碍于自已单薄的力量,不敢帮忙。
但没想到,这场霸凌不仅没有得到制止,反而愈演愈烈,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借着惩戒之名,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赛里斯身上,赵吟每天都能看见他被霸凌的场景。
这在很大程度上挑战了赵吟的良知。
当八天过去,又一个周二的日子里,她在楼道间再一次撞见赛里斯被人拳打脚踢时,还是忍不住出声制止了。
“既然觉得他有罪,为什么不将证据交给警察呢?”
赵吟最敬佩、最喜欢人身上的一个特质就是勇敢。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迷人。
当初宋舰追她,在山体滑坡的危险中毫不犹豫开车冲向自已时,赵吟第一次感到动摇,后来两人困在车中,他额上鲜血砸落在她面颊时,这种冲破了阶级和自我的行为让赵吟开始认真对待这个人热烈肆意的情感。
她并非是因为什么英雄救美的情节而感动,只是在那一个瞬间,觉得宋舰勇敢到足够吸引自已的视线。
赵吟一直希望自已也是一个勇敢无畏的人。
但勇敢并不等于莽撞。
她会权衡利弊,也会认真考虑这个人是不是罪有应得。
显然,不论凶手是不是赛里斯,审判权都不在这群肆意妄为的学生身上。
赵吟的声音叫住了满脸戾气的男学生。
他们眯起眼,看见穿着春季制服,扎着高马尾的赵吟,互相对视一眼,说:“这关你什么事?”
赵吟抿了抿唇,走近,站在赛里斯身前,“不要再欺负他了,警方都没定罪,你们这样做是在霸凌同学。”
她唇线绷紧,嘴角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皮肉雪白,透着粉嫩,眼眸清润如春水,令人无端想起雨后初霁的黛色天地。
这句话并不强势,被她说出来,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像在讲道理。
可威力却似乎不小,两个男生往后退了几步,讪讪道:“...知...知道了...”
赵吟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想了想,弯腰扶起赛里斯,“同学,你还好吗?”
赛里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上湿漉漉的,赵吟甚至能在他校服上挤出水。
他的黑发又长长了一些,连高挺的眉骨也一起盖住了,只露出没有半分血色的唇瓣。
赵吟想:
他一定是被欺负地太狠了,不然怎么会颤地连路都走不稳,整个人都靠她身上了。
没走两步,就会因为扯到伤口,停住脚步难耐地低喘,耳廓肌肤从内到外翻出逐渐加深的红晕。
身后两个男生目睹赵吟扶着人离开,见塞里斯大半个身躯甚至盖住了赵吟,眼中溢出点晦暗。
可真会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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