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赵吟难得奢侈一次,打车去疗养院看望了姥姥。
老人家身体如常,但又不怎么记得她了。
赵吟待了两个小时,才打车回家。
门口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老旧墙面甚至被重新刷白。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栋楼里接连发生两起命案,住户们都马不停蹄搬走了。
只剩下赵吟和Kael,还有一楼一位腿脚不好的老奶奶。
赵吟到家门口时,正好看见Kael家门没关。
她想起李警官对Kael的怀疑,脚步一转,去了对门。
“Kael,你在家吗?”
里面一片漆黑,没人应声。
赵吟进到玄关处,点开手机手电筒往屋里扫了扫。
没人。
他刚刚出去太急忘记关门了?
赵吟抬起头找了找,才在高处看看电灯开关。
难怪她上次来都没摸到。
她踮起脚,才摁到灯光按钮。
屋里白炽灯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滋滋闪了数下,才缓缓恢复稳定。
客厅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简洁空旷到只有一张沙发和置物架。
洗手间距离门口不远,赵吟走过去打开,看了两眼。
没找到血迹、尸块、作案工具之类的东西。
她又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
里面什么也没有,甚至电都没插上。
除了卧室,赵吟将自已能想到的藏尸地都看了个遍。
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这间房干净整洁到像没人住过一样。
来都来了,赵吟还是决定要去卧室看看。
她拧开了门,里面依然漆黑一片。
空中漫着一股湿冷气息,像在房间同时开了加湿器和空调制冷。
赵吟被冻得脊背发寒,脚步一顿。
却没想着退缩。
她重新点开手电筒,正要照进去,客厅灯泡忽然闪烁两下,砰一声炸开了。
灯泡碎片四溅,一些散落在地,还有一些直接插进了白森森的墙面。
赵吟心头骤跳,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滞。
身后倏然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赵吟握着手机,回头。
在手机光的映照下头一次看见了没戴帽子的Kael。
他沉郁地站着,发丝湿漉漉的,还在不停淌水。
那水滴顺着面颊往下,汇聚在削白下颌,再一滴一滴滚落在深色地板上。
赵吟仰着头,目光在他面部逡巡,企图看清这人五官。
但手机灯光本就不太亮,他又太过高大,碎发散乱,让本就深陷黑暗中的脸部更加模糊。
除非赵吟很没礼貌地直接拿手机灯照他脸。
不然难以看清。
赵吟握着手机,嘴角抿出一个笑,解释道,“Kael,我刚刚回家发现你忘关门了,就来帮你看一看,家里别丢东西了。”
她抬起手机,边向上照,边说,“你怎么将自已搞得这么湿?”
Kael忽然伸手扣住她抬手机的手腕。
湿冷气息仿佛从那双苍白大手过渡到了赵吟手上,冻得她一颤。
Kael用另一只手僵硬地戴上帽子,大半个面部彻底隐匿在黑暗中,这才仿佛放松些许。
他松开赵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着没吭声。
赵吟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非常镇定地说:“你家的灯突然坏了,你卧室有备用灯管吗?我帮你装吧。”
Kael迟钝地摇头。
赵吟捏着手机,继续镇定地说,“这样啊,看来是我太冒昧了,真是抱歉,要不然我给你擦头发赔罪好吗?”
kael胸腔忽然剧烈起伏了一下,“......不....”
赵吟见他油盐不进,只好遗憾放弃见一见他庐山真面目的想法。
可别真把人弄生气了。
她歪了歪头,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在家下厨,请你吃饭怎么样?”
Kael点头,艰难吐出一个好字。
赵吟这才告退。
他站在没有半点光亮的黑暗中,目视她走远,带上了门。
脖子上缠绕的雪白绷带忽然渗出血迹。
他动作迟缓地将其扯下,回了卧室。
一墙之隔的赵吟,已经到家煮上了挂面。
她慢吞吞吃完这碗没甚滋味的面条。
早早洗漱干净,准备今晚开始巩固期中考试内容。
针对主课内容她都很有自信,但一些选修课却让她有几分头疼。
就像这学期选修的《古典音乐鉴赏》课程,赵吟就很没艺术细胞。
那些音乐她只能听出来声音大还是小,粗还是细,别的什么细腻情感创作形式等等她就一头雾水了。
原本以为今晚总算没人打搅,可以安心学习。
但让赵吟意料不到的是,才学了不到十分钟,她家门又被人敲响了。
只敲了一下,门外那人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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