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早早抵达山顶的人已经将空房住满。
赵吟四人没房可睡了。
如果这种事放在普通学生上倒是非常好解决,大不了两人一间,挤一挤凑一凑。
但这里除了赵吟和薛怀青,其余都是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贵族子弟,谁也不乐意和别人挤一挤。
顾晟没多说什么,带着江泓在外面找了一圈,回来后说:“这周围的旅馆都住满了,只有最北面那家因为太远还空着不少,怎么样,要过去吗?”
薛怀青闻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询问赵吟的意见。
赵吟现在累个半死,只想洗完澡后睡一觉,没想太多,点头应下。
北面这家旅店确实偏,他们走了一二十分钟才到。
原本的热闹喧嚣随之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存在于高山之上的静谧。
确实偏僻了些,还好店里干净整洁。
空房间不少,赵吟两只腿太软了,不想再爬楼梯,就选了一楼的一间房。
薛怀青理所当然选在她隔壁。
两个男生也选在一楼。
拿了房卡,各自回房。
赵吟身上粘腻,第一时间去浴室,里面还有个大大的浴缸。
她先给浴缸放水,然后趁这个功夫给自已洗了个头。
等头洗完,拿毛巾擦个半干时,水才放好。
赵吟随手抓了个丸子头,试了试水温,正好。
她脱下衣服泡进去时,爬山的酸软疲惫都得到了显著缓解。
赵吟家那间老破小的浴室里面是没有浴缸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泡过,现在甫一体验,觉得很舒服,就没忍住多泡了会儿。
眼皮子上下打架,险些睡过去之际。
她被倏然炸开的雷声惊醒。
原本温柔起伏在山巅的圆月不知何时被拽进云层,惊雷蛰伏在天幕声势浩大。
风嘶吼着撞过来,树木疯狂摇曳尖叫。
山雨欲来。
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凉,赵吟正要起身穿衣,后面墙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被撞在上面了。
她回过头,看见了溅在高窗之上的血迹,张牙舞爪,像只怪物。
墙外传来痛苦沉重的呻吟。
赵吟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顾不上擦干,套上衣服,快步往外走。
她第一时间去拍近一些的顾晟房门。
他很快开门,看见门外是她,神情略显诧异。
赵吟捉住他的手,边往外拽,边喘着气说:“...我刚刚看见后面有人被杀了,现在过去,应该还没死....”
她本来以为自已的声音应该会很抖,语不成句,但其实没有。
很顺畅地就说出来了。
她将顾晟拖出旅店,跑着转过拐角,来到房子背面,点开手机光照过去。
空旷的平地之上,只有草木在随风摆动。
往四周也照了照。
依旧空无一人。
赵吟呼吸一滞。
她不死心地拉着顾晟走过去,来到自已房间外面。
一只飞鸟撞死在浴室高高的窗台外。
顾晟很高,踮起脚将鸟的尸体拿下来,说:“你看见的是这个?”
赵吟哑然。
哪里来的鸟这么蠢,又这么大力气,将自已撞得鲜血四溅?
顾晟皱了下眉头,“回去吧,一只鸟而已。”
赵吟又找了找,没发现什么异样。
只好回去。
刚刚她可能泡得太久,脑袋缺氧,意识不清醒了。
赵吟闷闷的,有些不开心。
她觉得下山后,得去医院查查自已有没有神经衰弱。
回到房间,她发了会儿呆。
为了让自已不再去想刚才的事,赵吟点开手机网课,打算提前预习一些的知识点。
旅馆后的林子里,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被扔垃圾般抛下地。
一只尚且沾着血的手从地上这人身上摸出相机。
点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不同角度的偷拍照。
偷拍者胆子很小,没怎么拍到正脸。
第一张就是方才赵吟浴室洗澡的后背照。
很模糊的一张,光影黯淡,她全身都在泡沫下,只有细腻雪白的肩颈和后脑入镜。
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
手的主人将相机一关,粗暴拎起地上快要没了声息的人,大步走进林子深处。
夜风从山间衔来一层阴寒薄雾,也吹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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