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黄布卷放在柜台上,解开系带,一层层地打开。
布卷里面,是一排银针。
不多,
十三根。
粗细长短各不相同,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色光泽,
跟外面卖的那些工业化生产的不锈钢针完全不一样。
“这是当年给那位老先生做多出来的备用针,一共十三根,我这些年一直留着,没舍得卖,你看看,规格对不对得上?”
林枫拿起其中一根,放在指尖上滚了滚。
针体的手感极其细腻,表面光洁度非常高,银质的柔韧性让针体在手指间微微弯曲后又回弹到笔直的状态;针尖的确是松针式的,尖端圆滑过渡,不像剑式那样有明显的棱面,适合无痛进针。
好东西。
“这十三根我全要了。”林枫放下针,道:“剩下的二十三根,钟老您能做吗?”
“能。”
钟老坐回柜台后面,重新拿起放大镜,“不过得给我时间,手工打磨银针不是流水线作业,一根针从拉丝到成型再到针尖打磨,我一天最多做两到三根,还不能保证全部合格,有时候打磨到最后一步,针尖的弧度差了零点零几毫米,整根就得废掉重来。”
“二十三根,最快要十天到半个月。”
“价格呢?”
钟老伸出一只手。
“全套三十六根,包括这十三根现成的和后面要做的二十三根,一共五万块。”
五万。
不便宜却也不贵。
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匠人纯手工打造的银针,用的是真银,每一根都是独一无二的。
“成交。”
林枫掏出手机转了五万块定金。
“小林。”
钟老收了钱,突然叫住了他。
“嗯?”
“你这套针的规格,我确认过了,跟当年那个老先生要的,出自同一个体系。”
钟老的表情变得郑重了几分。
“那位老先生临走时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那套针法叫'太乙神针',是唐代传下来的东西,他找了一辈子传人,没找着,那时候他已经八十多了,后来没几年就走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学到的这套东西,如果学到了,那就好好用,这种手艺断了就真的断了。”
林枫拿着那十三根银针包好的黄布卷,笑着说道:“钟老,您放心,不会断。”
走出济仁堂,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上方。
文庙巷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白发烫,林枫把黄布卷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里,放在最内侧,用衣服垫了一层。
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
下午三点相亲,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够了。
反正值班也睡了,
今天白天就不睡觉了,先回去给老爸老妈扎一针试试。
十三根针不全,三十六路针法里有一部分用不了,但“通痹解凝针”的主穴:环跳、委中、阳陵泉、悬钟,这四个穴位用的针规格比较常规,十三根里面有对应的。
治不了全部的问题,
缓解一下老爸的腰腿疼和老妈的手腕麻木,足够了。
电瓶车再次发动,往万福村方向驶去。
路上经过南江大学后门的那条街,行道树遮出一片阴凉,有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校门里走出来,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手里端着奶茶,笑笑闹闹的。
年轻真好。
林枫摇了摇头,加速拐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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