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块铜红色的斑疹比在星巴克的灯光下更明显。
沈清禾在伦敦政经的那堂公共卫生课上看到的图片,跟眼前的画面,高度一致。
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徐少斌,你先去看看你自已的手。”
全名。
这是一个信号。
过去一年里,徐少斌锲而不舍地追她,她拒绝的方式很多,不回消息、退礼物、找借口取消约会,却从来没有用过全名称呼。
以前偶尔被逼到不得不回应的时候,她要么叫“徐先生”,要么叫“少斌”。
“徐少斌”三个字摆出来,意思是:我连跟你维持表面客气的兴趣都没了。
徐少斌愣在原地。
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追了沈清禾整整一年,花了几十万,搭了无数精力和心思,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明确的“好”字,也从来没有被这么干脆利落的绝拒过。
而且还是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
这种感觉比被打一拳还难受。
林枫扶着沈清禾从他身边走过去,路过的时候,徐少斌的目光跟林枫对了一下。
林枫没有停留,
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该说的他在里面已经说了,RPR和TPHA,这两个检查项目,但凡徐少斌有点脑子,回去查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是查了去做,还来得及,梅毒二期用苄星青霉素治,三周一个疗程就能把RPR滴度打下来。
要是不查,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出了星巴克,
林枫看着门口的绿色雅迪,又看了看搭在自已胳膊上的沈清禾。
电瓶车座板窄,减震烂,万福村那条路还全是坑,带一个腹腔里藏着定时炸弹的患者骑电瓶车去医院,跟作死没区别。
他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候,
两个人靠在万达广场东门外面的廊柱
沈清禾左手捂着小腹,右手捏着从星巴克带出来的那条披肩,她想还回去,林枫就说算了,回头买一条新的还回来就行。
“你的医术……跟你在医院的工资,不太匹配。”沈清禾看着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枫靠着廊柱,双手插在裤兜里。
“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分析这个?”
“做金融的,习惯了。”
沈清禾的嘴角动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道:“资产被错误定价的时候,就是最好的买入时机。”
“……”
林枫转头看了她一眼。
风从滨江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这一次是他没接话了。
三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比亚迪海豚停在路边,司机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林枫拉开后车门,让沈清禾先上。
“侧躺着,左侧朝上,把披肩垫在腰
沈清禾照做了,
反正她现在对林枫说的每一句指令都执行得很利索。
林枫坐副驾,跟司机报了地址:“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走滨江大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半躺着的沈清禾,
没多问。
网约车司机都精,
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去医院的。
车驶出万达广场的地面停车场,汇入主路。
开出去不到两百米,沈清禾的手机响了。
她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妈妈”。
“清禾啊,怎么样?那个小林长得帅不帅?人怎么样?”电话那头是沈妈妈,声音带着那种全天下丈母娘都有的热切。
沈清禾面无表情。
“还行,人挺好的,妈,我先挂了,有点事。”
“好的好的好的你先忙你先忙,回来跟我说啊!”
挂了。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挂完电话之后嘴角出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乎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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