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起针。
银针拔出来的时候,每一根上同样带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真实之眼扫了一眼:子宫内膜区域的微循环已经有了改善,血流速度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五,从0.5的路还很远,但方向对了。
“起来吧,动作慢一点。”
陈思颖坐起来,脸上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带一点人气的正常肤色。
她把背心放下来,套上外套,拉好拉链。
林枫回到诊桌前面消毒银针的时候,背对着检查区说了一句。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
“昨天傍晚,顾明达的秘书到医院停车棚看我的电瓶车,保安看到了。”
检查区那边安静了两秒。
“他在查你。”
陈思颖的语气不是疑问。
“应该是,查什么不好说,可连我停什么车都要摸一遍底,意图不难猜。”
陈思颖走到诊桌前面坐下,鸭舌帽重新戴好,帽檐压低。
“我昨晚回去之后,花了一万二咨询了一个做家事案件的律师,专门处理婚姻纠纷和财产类诉讼的。”
“怎么说?”
“律师看了我的婚前协议扫描件之后,原话是'这份协议在多处条款上存在显失公平的嫌疑,特别是第二十一条的违约金设置,如果走诉讼程序,有很大概率会被法院裁定为无效条款'。”
“第二十一条是哪条?”
“就是那个两千八百万的精神损失费。”
林枫手里的消毒棉球在针尖上转了一圈。
“律师的意思是,即便下周三体检报告显示我的生育功能有问题,顾明达要想依据协议索赔两千八百万,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因为协议签署时他明知我没有做过系统性生育力评估,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设定天价违约金,这本身就构成可撤销的合同条款。”
“但一千四百万的彩礼退还条款呢?”
“那个……律师说要看具体的财务往来凭证,分情况处理,有些是共同消费、有些是赠与,不能一刀切全部算作彩礼,打起官司来可能要拉锯一年以上,但至少不是单方面认宰。”
林枫把消毒好的银针一根根放回黄布卷里。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陈思颖没有马上接话。
窗外三楼的视野能看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几棵桂花树在七月的阳光下蔫蔫的,叶子被晒得打卷。
“林医生,我跳了十二年的舞,退役的时候膝盖废了、胃垮了、存款不到三十万,我选顾明达,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需要一条路。”
“但这条路走到现在,我才发现它不是路,是绳子。”
“绳子的一头在他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下周三的体检,该怎么检就怎么检,数据是多少就是多少,他要摊牌就摊牌,我不跑。”
“好。”
“针灸下次什么时候?”
“一周后,同一时间,同一地方。”
“明白。”
陈思颖走到诊室门口,拉开门之前停了一下。
“那个处方我今天去抓药,可我有一个疑问,方子里的肉苁蓉,网上说这个药是壮阳的,女的也能吃?”
“肉苁蓉温肾阳、益精血、润肠通便,男女通用,网上说的'壮阳'是把肾阳简单等同于性功能了,中医的肾阳管的是一整套生殖-内分泌-代谢系统的动力源,不分性别。”
“哦,懂了。”
陈思颖若有所思的出了门。
张姐在旁边收拾检查床上的一次性铺巾,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姑娘条件真好,怎么找了那么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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