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声音也尖了起来:“亲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们爷俩被抓走的时候,谁知道是死是活?那些东西留在那儿,万一叫贼偷了去,不也是糟蹋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们看着,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这不好吧?”
“你——”赵富贵气得手都哆嗦了。
赵秀艳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凉意:“东旭,你也是这么想的?”
贾东旭被媳妇这么一问,脸上挂不住了,低着头不敢看她,嘴里嘟囔着:“我……我就是听我妈的……”
“你是听你妈的,还是你心里本来就盼着我回不来?”赵秀艳眼圈一红,忍着没掉眼泪,“贾东旭,我嫁给你,亏待过你?
我这才出去两天,你们就搬我娘家的东西,还想着我回不来,你摸摸良心,你睡得着觉吗?”
院子里这时候已经围了不少邻居,听到这话都交头接耳起来。
“这贾家做得也太过了……”
“可不是嘛,亲家还没咋地呢,就惦记上人家家产了。”
“贾张氏那是一贯的,东旭也跟着糊涂。”
贾张氏见舆论不对,眼珠子一转,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号上了:“哎呦喂——我这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辛辛苦苦搬了两天,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到头来落个被埋怨的下场!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赵富贵见她撒泼,反倒冷静下来了,冷冷地说:“贾张氏,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给你两个时辰,天黑之前,把我家的东西一件不少地送回来。
你要是装糊涂,我现在就去街道办,让领导来评评这个理,再不行我就去派出所报案——盗窃罪判几年,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拉着赵秀艳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这段时间东旭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东西还清了,咱们再谈谈你和秀艳婚事的事!”
贾东旭一听这话,急得追了两步:“爸!秀艳!”
赵秀艳头也没回,跟着父亲出了四合院。
邻居们见没热闹看了,三三两两地散了,只剩下贾张氏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眼泪,可那眼神早就从委屈变成了算计。
贾东旭急得直跺脚:“妈,你看这事儿闹的!秀艳要是跟我离婚咋整?”
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咬着牙说:“急什么?你老丈人就是吓唬人,他还真敢去街道办?”
“可万一他真去了呢?而且还考虑我和秀艳婚事的事情,这要是让秀艳和我离婚,我咋办?”贾东旭彻底慌了。
贾张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把东西整理整理,晚点给他们送回去。不过——”
她眼珠子一转,“搬东西这两天的辛苦费,总得给咱们留点吧?少个一件两件的,谁看得出来?”
贾东旭到底还是没敢听他妈的话。
当天傍晚,他找了几个人推着板车,把从赵家搬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送了回去。
赵富贵站在门口,冷着脸把东西点了一遍,没吭声。
赵秀艳坐在里屋,听见动静也没出来。
贾东旭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搓着手问:“爸……秀艳她……”
“东西齐了,你先回去吧。”赵富贵把门一关,连口热水都没给他倒。
贾东旭垂头丧气地回了四合院,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正坐在炕头数落:“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全还了?我说留两件你怎么就不听呢?”
“妈,你就别说了!”贾东旭难得顶了一回嘴,“秀艳要是因为这个和我离婚,你给我找媳妇去?”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嘴撇了撇,嘟囔道:“她还能离婚?嫁都嫁了,离婚了就是二婚了?过两天哄哄就好了。”
……
转天,贾东旭下了班跑去赵家,在门口转悠了半个钟头,愣是没敢敲门。
第二天他又去了,这回鼓足勇气推开门,结果赵秀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秀艳……”贾东旭陪着笑脸凑过去,“我来接你回家。”
“回什么家?”赵秀艳把衣服往盆里一摁,“我家就在这儿,你家我可不敢去,万一哪天我出去,再把我娘家搬空了怎么办?”
贾东旭脸臊得通红,蹲下来想拉她手:“秀艳,那是我妈糊涂,我也……我也是一时糊涂。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啊。”
赵秀艳把手一抽,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贾东旭,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妈说要搬我家东西的时候,你有没有拦过一句?”
贾东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秀艳眼泪“啪嗒”掉下来,声音却稳得很:“你连拦都没拦。你心里跟你妈想的一样,觉得我爹和我回不来了,那些东西迟早是你们的,对不对?”
“我……我没有……”
“你不用说了。”赵秀艳站起来,擦了把脸,“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再想想。”
贾东旭失魂落魄地回了四合院,一进门就把门摔得山响。
贾张氏吓了一跳:“咋了?她还没消气?”
“都是你!”贾东旭红着眼睛吼道,“要不是你贪那点东西,秀艳能这样?邻居们怎么看我?我这脸往哪搁?”
贾张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哭嚎起来:“哎呀我养了个白眼狼啊!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省吃俭用攒下这点家底,你倒好,为了个媳妇骂你妈——”
“你小点声!”贾东旭压低了嗓子,生怕邻居听见。
贾张氏收了哭声,拿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压着嗓子说:“你急什么?她有气,你不会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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