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刚回到侯府,就一脚踹翻案几,茶盏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
“昏君!奸臣!!”
苏护须发怒张,脸色铁青,在那府邸之中来回踱步,“老夫为殷商镇守边陲,出生入死,到头来竟受此奇耻大辱,那帝辛小儿,纵容杨易那厮当众索要老夫女儿为妾!简直是无道昏君!”
“杨易不过一个教书匠出身,靠着闻仲的军功爬上高位,如今竟敢骑到老夫头上拉屎,狼子野心,把持朝政,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苏全忠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愤懑:“父亲说得对,那杨易着实可恶,父亲在午门题诗永不朝商,孩儿看就是最好的回应。他若敢来,孩儿第一个上阵,叫他见识见识冀州男儿的厉害!”
正堂外,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悄走近,来人正是苏护之女苏妲已,她手里还捧着一个卷轴,正是杨易当年在朝歌无聊的时候写的画本《庆鱼年》。
苏妲已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她是杨易的铁杆粉,每次太学院有新书出她都要托人买来,读得如痴如醉。
在她心中,那位太傅大人文采斐然,风流倜傥,是天下第一等的人物,可今日父亲和哥哥的对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苏妲已咬了咬嘴唇,推门而入。
“父亲,大哥。”
苏妲已行了一礼,道:“女儿方才听到了一些.....父亲说那杨易要让女儿去给他做小妾?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女儿虽未见过太傅本人可读过他的书,他的文章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不像是那样的人。”
苏护打断了她,“妲已,你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那杨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说要你去做侍妾,为父不从他便威胁要发兵冀州,这还能有假?”
苏妲已的脸色煞白,手中的话本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她崇拜的那个文采风流的太傅,那个在书中写尽人间真情、道尽世间正义的太傅,竟是这样一个人?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苏护见她失魂落魄,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妲已你放心,有为父在,谁也抢不走你,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把你送进那虎狼窝!”
苏妲已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女儿不是怕,女儿是担心冀州百姓,那杨易权倾朝野,他说得出做得到,一旦朝歌发兵冀州必然生灵涂炭。”
“女儿不能因为自已一个人,连累满城百姓,若当真有兵祸之险,不如就让女儿去朝歌吧。”
“不行!”
苏护怒道:“就算冀州付之一炬,也不会把你送给那个奸臣,冀州城高池深,兵精粮足,他杨易若敢来,老夫就让他有来无回!”
苏妲已还想说什么,督粮官郑伦站了出来,这郑伦是李靖的师兄,两人早年一起拜在了度厄真人门下。
郑伦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拱手道:“侯爷,末将说句不该说的话,此间之事尚有余地,不必急于一时定夺,那杨易虽位高权重,却也不是一手遮天,朝中还有老太师这等人物掣肘,再者那杨易索要小姐为妾,未必就是真心,或许另有盘算。”
“咱们不妨先观望观望,看看朝中动向再做打算,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冀州数十万军民,岂能轻易被吓倒?”
苏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郑将军言之有理,此事还是先观望观望吧。”
苏妲已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话本,拍了拍灰尘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却多了一丝坚定:“父亲,若真到了那一步,不要为了女儿一已之身连累了冀州百姓。”
苏护看着她心中一痛,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
太傅府里,杨易手里正拿着一个卷轴。
原因就是比干这厮知道了杨易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收受贿赂,横征暴敛,气得比干是吹胡子瞪眼。
有恶来这个死脑筋拦着,出也出不来,于是在太学院熬夜写了一篇文章,让商远给送了出来。
杨易将那卷轴拿在手里,就知道这个老小子没有放什么好屁,这里面只怕将他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商大人,你回去告诉左相就说我全部都看了,替我多谢左相大人的问候。”
“那角落里有一箱子金银珠宝,你遣人抬回去,给太学院补贴一下生活,这后勤服务还是要搞好。”
商远躬身一礼,道:“多谢太傅大人。”
就在商远要走的时候,杨易问道:“如今朝中少了不少官员,太学院当中有不少有才的士子,你可以写一份奏疏给大王举荐举荐。”
“我泱泱大商,人才济济,但却缺乏流通,那科举之事也该让比干拿一套章程出来了。”
“谨遵太傅吩咐。”
商远做事毫不拖泥带水,这一点颇让杨易满意,尤其是这商远没有派系,而且是商容那个老顽固的侄儿,他举荐的人,大王与商容都会考量一二。
至于杨易,如今已有一些功高盖主,虽然他不担心这些,但为了帝辛的威望,自已还是低调为好。
苏护午门提诗,永不朝商,姬昌拐带了一群在朝堂上看不到太阳的老顽固连夜跑路,这无疑是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
但在帝辛的冷处理下,这件事也只是稍微的地震了一下,因为这些事杨易早就给他打了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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