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冀州之中,城墙上挂满了红绸。
晨风吹过,绸缎翻飞如浪,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
街巷两侧挤满了百姓,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少年们攀上墙头,踮着脚尖往侯府的方向张望。
这个时候侯府大门大开,苏妲已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上覆着红纱,只露出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每一步都踏在铺了红毯的石阶上,无声无息,却像踏在每一个冀州百姓的心上。
府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小姐今日出嫁,还真是美不胜收。”
“但愿那杨太傅能善待小姐。”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主动让开一条路,苏全忠在前方开道,苏妲已走出侯府之后,看向了冀州的这些百姓。
她眼神之中泪光隐隐,这一次出嫁,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回到这一片土地。
只见苏妲已撩开裙摆,朝着身后天地倒身下拜。
第一拜,拜的是生她养她的冀州土地。
第二拜,拜的是那些看着她长大的父老乡亲。
第三拜,也拜别了过往十七年的岁月。
“小姐万福!”
“小姐到了朝歌,要照顾好自已!”
“小姐,冀州永远是您的家!”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有的已经泣不成声。
几个老妇人相互搀扶着,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手中的香囊、荷包、绣帕塞进侍女的篮子里,嘴里念叨着平安、吉祥之类的吉祥话。
苏护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面容肃穆,眼眶却泛着红润。
苏妲已这个时候正好转过身来,朝着苏护躬身一拜。
“父亲,女儿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了。”
苏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弯下腰将苏妲已扶了起来,想说的话有很多,可到了这个时候却有一些说不出话来。
“到了朝歌,要好好的,若那杨易欺负于你,我定然饶不了他。”
苏妲已点了点头,眼中泪光终于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随后她便转身走向了花轿,花轿由六匹骏马拉着,督粮官郑伦在前方亲自驾车。
“起轿!”
郑伦一声高喝,鼓乐齐鸣,六匹骏马穿过广场,穿过长街,朝城门的方向行去。
苏护站在台阶上,目送着花轿渐行渐远,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此刻在冀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孤峰之上,站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清丽绝伦,正是瑶姬,还有一人正是龙吉公主。
龙吉公主手中灵光一闪,道:“姐姐,要不要我小施法术,保管叫那苏妲已到不了朝歌。”
“这姐夫也真是的,家里有姐姐这样的娇妻还嫌不够,非要去招惹什么冀州侯的女儿,我看姐夫就是花心大萝卜,天下第一负心汉。”
“姐姐你就是性情太好了,换做是我,早将那他撕成八瓣喂狗了!”
瑶姬淡淡的笑了笑,道:“傻妹妹,我早就劝他纳几个妾室,可他一直都不肯,这一次也是因缘际会,算是偿了我一份心事。”
“这苏妲已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却也听闻她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是上佳之选,与你姐夫可谓天作之合。”
龙吉眉头一皱,小手绕着自已的长发,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心里不爽。
瑶姬周身神光一动,当即施展出望气之术朝着那花轿之中看了过去,那花轿之中那张脸清丽绝俗,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柔婉的气质。
瑶姬见过无数美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苏妲已的美确实是匪夷所思,纵然比较那蟾宫的广寒仙子亦不在话下。
不过瑶姬此刻脸色微微一变,因为她注意到了,这苏妲已虽是红颜但却薄命,她肩上的三盏魂灯柔弱到了极点,仿佛被风一吹就会熄灭。
如今杨易好不容易得了这一份姻缘,为了平衡他那过于刚猛的气运,若苏妲已死在半路或是过门不久便香消玉殒,不但姻缘不成,反而会损了杨易的气运,甚至招来不祥。
况且瑶姬也看到了这苏妲已善良、坚韧而且深明大义,这样的女子,配得上杨易,也配得上她的认可。
瑶姬这个时候抬手一动,伴随着七情六欲大道施展开来,顶门之上三道金光显化。
只见瑶姬法力祭出,竟生生将其中一道大罗道果给斩了下来。
这是她顶上三花之一,凝聚了她数万年的道行与修为。
龙吉公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惊失色,道:“姐姐,你做什么?这是你的本命大道!”
瑶姬并没有解释,随着指尖一动,掌心之中的莲花化为一道金光,落入了苏妲已的眉心之中。
也在这个时候,苏妲已眉心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莲印记,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那盏几乎熄灭的魂灯,重新燃起了火焰。
做完了这一切,瑶姬身形一个趔趄,她身上的气息从大罗金仙后期,跌落到了大罗金仙中期,数万年道行,在一朝之间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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