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的时间,原田董事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他不敢再有隱瞒,甚至於从前社长去世后社团內发生的变故,董事们的反应包括他的想法。
一併告诉了水野彻。
他虽然长得老,头髮也有些稀疏,可原田不过才四十多岁、临近五十的年纪,在洋航社团他拼搏了那么久,如果因为这件事毁於前途,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交代。
水野彻问了一下原田的资歷,確实被惊到了,因为对方居然在二十年前就入职了社团,一步步跟著走了过来。
完全是老资歷。
但存在感为什么没那么高呢因为原田能力不出眾,但情商够用,在社团里属於是八面玲瓏,从基层员工到高层股东,没有任何人跟他起过爭执。
水野彻不至於通过半个小时的谈话就看清这个人,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是可用之材。
並不是一定要业务能力强,拎出去就能独当一面才是合格的属下,为人处世的能力同样重要。
这点,刚巧原田跟西村俊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他自己不可能深入基层,发展更多信得过的人为自己所用,这个是必须的手段。
水野彻思虑了片刻。
他再看向战战兢兢的原田董事,內心出现了一个新的打算。
“原田,所以你来找我,把底细全部袒露,是想我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吗你觉得……站错了队”
“这……”
闻言,原田额头上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表达的还是比较委婉,透露出的一层意思就是他只想在社团里继续发光发热,財阀家族內部的衝突让他误解了其中含义,他认识到了错,大人物的游戏他参与不了,希望能有赎罪的机会。
不过,水野彻不按套路出牌。
讲的太直接了。
这一下子等於把原田和其他董事的作为,全部给定了性质。
站错了队,跟误解了上层的意思、隨波逐流,可不太一样。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一下,原田,你坐在我这个位置,同样的行为,你內心会对我有怎样的观感呢”
水野彻双手交叉,面庞上带了些认真。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戏謔的態度,没有了玩弄小丑的心理,而是想看这个董事能不能为他所用。
这是一步险棋。
有些许的风险。
不过水野彻尚且能控制。
“社长,非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必须回答。”
看著苦笑的原田,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然而此刻的原田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会改变他的整个人生,因为水野彻已经准备好——对方如果不能有让他满意的表现,他会毫不留情地除掉这人。
甚至比那些没有来负荆请罪的人,下场更惨。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原田的命运被他把握著,走钢丝固然危险,可走过去之后,代表著万丈晴天。
“我会给犯错的下属……一个机会,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即使昏了头,可能够悔悟是更难得的事情,”原田咽了口唾沫,卑微道:“当然,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解。”
水野彻默不作声,审视著他。
隔了一会儿。
“请坐。”他手伸向面前的椅子,示意道。
察觉到社长的態度有所缓和,原田立马松出一口气,他整张脸皱在一起,颇有些討好的意味。
他试探性地坐了下来。
因为紧张,原田口乾舌燥。
可是。
下一秒。
“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去国外寻医的时候,有人买通了医生,社团里面也有內鬼,背后的主使就是水野裕司,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在水野彻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
神经才刚鬆懈下来的原田,听了第一句就大脑空白了。
他“歘”一下站起来,又惊又惧的看著水野彻。
突然听到这个极具爆炸性的消息,原田足足懵了有半分钟的时间,他反应过来后“扑通”跪在地上。
这他可不敢听啊!
总部高层都不可能知晓的秘密,关联无数人的阴谋,稍微透露出去一点儿消息就会让整个財阀的商业体系地震。
原田当场被嚇的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为什么水野彻会说这个。
这跟他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关係。
理所当然,
跪地的他也没有看到坐在社长椅子上的水野彻,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原田,你听到了吗我说了什么。”
“我——”含著第一句走调的『我』字,他疯狂的摇头:“我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你听到了。”
“这这……”
原田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用桌上的金属笔插聋,他瞪大眼睛看著地板,惶恐的发抖,听完前半句事实上已经足够他被拋尸沉海,后半句即使下了地狱也得被继续追杀。
他奋斗大半生,老来得女,女儿才八岁。
母亲……原田的母亲还活在人世,一直住在乡下,他几次想把对方接过来,可老人適应不了大都城的生活,只想在家乡老死。
无数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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