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以为阿银会摆脸色，会冷嘲热讽，会把她和孩子都当成眼中钉。
可阿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孩子，说着“鼻子和嘴巴像寻枫哥哥”这样的话。
“谢谢。”比比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叶寻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劝架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打了好几版腹稿，想着如果两个人吵起来该怎么劝。
可现在，两个女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床边，中间隔着一个摇篮，谁都没有吵架的意思。
他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早餐吃了吗？”他开口，打破了屋里那片刻的安静。
比比东摇了摇头。
阿银也摇了摇头。
叶寻枫转身走到殿门口，对候在外面的侍从吩咐了两句。
不一会儿，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包子。
“先吃饭。”叶寻枫将粥碗分别推到两个女人面前，“吃完再说。”
比比东看了阿银一眼，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阿银也端起了碗。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几碟小菜，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早餐。
叶寻枫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
一个圣女，一个蓝银皇，一人端着一碗粥，在他面前相对无言。
他转身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儿。
小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嘴撇了一下，然后又沉沉睡去。
而半空中千仞雪的灵魂围着阿银绕了好几圈，就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一样。
天光大亮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七大宗门重选最后一天的庆典，是整个大陆最隆重的盛事之一。
从武魂城四面八方赶来的魂师、商旅、平民，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高台上，叶寻枫坐在主位，一身金色教皇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长发束在脑后，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台下。
他的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教皇冕下旁边那个位置是给谁的？”
“不知道啊，圣女怎么没来？”
“圣女？那是前教皇立的，当今教皇怎么可能认，那个位置应该不是圣女的。”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乱飞。
叶寻枫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只是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扶手上的一个机关。
高台侧面的一扇小门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来。
蓝色的长发，淡青色的衣裙，素面朝天，却让整片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阿银走上高台，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的目光没有看台下那些乌泱泱的人群，只是看着台上的叶寻枫。
而叶寻枫也看着她。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走下两级台阶，朝阿银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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