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累。”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才该歇着，昨晚……”
“别说了。”楚颖把脸埋进他后背，声音闷闷的，“昨晚的事，是我不好，害你和啸哥哥……”
“别提他。”唐昊的声音忽然硬了几分。
楚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灶房里的火噼啪地烧着，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唐昊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从灶台上拿起一只碗，舀了半碗粥，又掰了半块饼，放在碗沿上，端给楚颖。
“吃吧。”
楚颖接过来，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泪却一滴一滴掉进了碗里。
“怎么了？”唐昊慌了，蹲下身去看她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昨晚我弄疼你了？”
楚颖摇了摇头，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昊哥哥，你说……啸哥哥会不会恨我？”
唐昊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会。”他说，声音有些干涩，“大哥他……他会想通的。”
楚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没有再说话。
唐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起那晚在院子里跪着求父亲的时候，唐啸就跪在他旁边，膝盖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一声没吭。
后来父亲把他赶出了宗门，唐啸追到山门口，喊了他一声“昊弟”，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昊哥哥。”楚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你父亲会不会原谅你？”
唐昊沉默了很久。
“会吧。”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他气消了，我就回去给他认错。”
楚颖放下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两下。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唐昊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昊天宗，主殿。
唐威躺在床榻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原本也算魁梧，可这几天像是被人抽干了水分一样，皮肉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宗主。”二长老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声音放得很轻，“喝药吧。”
唐威摇了摇头，连话都懒得说。
二长老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退到一边。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很暗，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落在唐威脸上，把他那张苍老的脸映得像一具蜡像。
唐啸跪在殿外，从昨晚跪到现在，膝盖
他的身板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像一尊泥塑。
没有人敢去扶他。
宗主的两个儿子，一个被逐出宗门，一个跪在外面求见，中间的缘由整个昊天宗上上下下都传遍了，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唐昊被妖女迷了心窍，打伤了七长老，被宗主赶走了。
有人说唐啸也跟那妖女不清不楚，兄弟两个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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