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后要是毕业真被分配去当老师,学生们在背地里管她叫瘸子,马玉琴就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宋妙的嘴。
还有,这么个资本家的狗崽子竟然考上了大学,在穷乡僻壤参加考试,考的学校还比自已好?
关键她还四肢健全,现在看着比自已过得好很多。
马玉琴暗暗在心里对比了一番,想找出自已比宋妙强的地方。
“你、你得意什么!考上大学又怎么样?你爸还在乡下蹲牛棚呢!你也是个有污点的人,以后分配工作,看你能有什么好去处!”
“我爸的事,不劳你操心,倒是你——”
宋妙语气很平静,“腿脚不好就少出来折腾,心思也别总放在别人身上,你那点破事,真当没人知道?
何志学进去了,何家倒了,你那父不详的孩子哪去了,谁给你养着呢?
你是不是又给自已找了个免费饭票?总是手心向上朝别人要钱的滋味不好受吧?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食其力啊?”
“关你什么事!”
马玉琴眼中闪过羞恼,她确实从没挣过一分钱,可那又怎么样,都是他们自已愿意给的,这才说明自已就是天生享福的命!
只是她自已可能没发现,现在别人再说女儿是父不详的,她竟然都不再想着反驳了。
这说明在潜意识里,她也被影响的这样想了。
宋妙看了眼马玉琴的财帛宫,在心里啧啧两声,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更苦的呢!
她原本想送马玉琴一张霉运符的,现在也不打算送了,这女人已经挺惨的了,总不好还没等到自已把她弄山里去,就先被她自已倒霉死了。
宋妙又回了刚才的座位,她能感觉到马玉琴的目光还在自已身上,一直到自已下车。
马玉琴看着车窗外宋妙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火车站门口,那副自信大方的模样,是她很久都没有过的。
想到刚刚去见的白建林,这次竟然只给了自已两块钱。
她都说了天气越来越热了,想买一件新衣服,两块钱够买什么的,难不成买个裤衩子套外面?
早知道只能给两块,马玉琴今天都不稀的过来,白被折腾一个小时,真是越想越亏。
所以在看到宋妙健健康康的出现在自已面前时,心里才会格外的不平衡。
以前住在肉联厂家属院时,宋妙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已,几乎是被踩在脚下的,凭什么现在就能光鲜亮丽?
自已费尽心机,到头来只能看人脸色生活,还要靠身体取悦男人才能换来一点点钱。
以前没看见人时,马玉琴可以安慰自已,她到底是留在城里了,不像宋妙那样去乡都回不来了。
至于宋妙两次回来,马玉琴都可以安慰自已,那是因为她知道要出现在自已面前,所以特意装扮成过得很好的样子。
但今天的偶然遇见让她的自我安慰成了笑话。
宋妙也考上了大学,比自已还好的大学,还健康,漂亮,乡下那几年的生活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巨大的落差和极度的不甘袭来,让马玉琴的脸色越来越沉。
凭什么自已躺在烂泥里,她却能干干净净的活在阳光下,她应该跟自已一样,甚至比自已过得更惨才对!
马玉琴阴冷的目光一直跟着宋妙,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火车站门口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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