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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无声(2 / 2)

陆真眼底没什么波澜。

既然正主已经不在省城,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也是徒劳。

洋城第五所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更何况自已现在最关键的是抓紧时间推演功法,突破暗劲。

“倒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缩头老鼠。”

陆真在心里冷笑一声。

十二年前断腿的旧账就摆在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天下就这么大。

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他日若是撞见了,随手便捏死了。

...

翌日,洋城。

陆真卸下伪装,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守备官服。

签押房里早早煮上了热茶。

“大人,您回来了。”听到动静,小陈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上来。

陆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几天,所里有什么要紧事?”

“回大人的话,没啥大事。”小陈顺手在桌上的公文堆里翻找起来,“外城消停得很,时交了上来。”

说着,他摸出一张白素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略显沉重:“不过……昨儿个,城南铁臂武馆送来了一封报丧的帖子。

说是严老馆主的独女,严珊珊……突发急病,没熬过去。”

陆真目光落在那张白素帖子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

城南老街。

往日喧闹的铁臂武馆此时挂满白幡,满地纸钱被冷风卷着四处飘飞。

院子里挤满了人,但大半都不是武行里的熟面孔。

如今在这外城,谁不知道第五所的新贵陆守备是出师于铁臂武馆?

于是,街坊邻居、商行掌柜,连带租界边缘的一些小富绅,全都蜂拥而至。

正堂停着一口黑漆薄皮棺材。

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穿着黑马褂,捏着线香上前,低着头干嚎两嗓子,拿袖子狠狠揉红了眼眶,这才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答礼的严铁桥。

“严师傅……节哀啊!”

哭腔一声盖过一声,生怕别人看不见。

严铁桥老态龙钟地坐在那里,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此刻被压得更低,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口棺材。

忽然,门外传来通报。

“陆守备到!”

院里的喧嚣猛地一静,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出一条道来。

陆真披着黑色大氅,跨过门槛。

一见正主露面,那些刚才还在哀叹的老爷们像是被打了一针,脸上的悲切瞬间浓重了几分。

有人直接跪倒在蒲团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活像死了亲闺女。

一时间,正堂内哭声震天。

陆真没有理会这群假惺惺的商贾,大步穿过满堂白幡。

他从供桌上抽出线香,凑在长明灯上点燃,青烟笔直升腾。

接着,他转头看向火盆边的严铁桥。

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另一侧的阴影里,顾言之穿着一身灰素服,像截木桩似的僵立着。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破。

...

轿车驶离了武馆。

后座的陆真靠在真皮椅背上,眉头紧锁。

这严珊珊他算不上交心,仅有同门之谊。

对严师傅,他也多是出于一份授业的感激。

按理说,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他早就见惯了生死,不该如此难受。

可此刻,胸口分明堵着一团浊气,压得他呼吸发沉。

睁开眼,灰蒙蒙的街景不断倒退。

路过一片贫民区时,陆真的视线忽然定住。

还是那个破旧的布篷。白发老妪背着婴儿,正费力地翻动着铁锅里的面饼;而一个穿着东瀛武士服的男人,依旧吃罢不给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一次,老妪身旁那个曾经天真的小女孩没有再天真,只是沉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空碗筷。

陆真脑子里猛地一震。

他终于明白,自已心头那股沉重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他难受的,根本不是那个同门师妹严珊珊死了。

而是那个“铁血救国会”的严珊珊,死了。

陆真低头看着自已宽大粗糙的手掌,脑海里浮现出自已戴上无相面具凌厉剑客时的摸样。

“小陈。”

“大人?”前排的司机赶忙回头。

“掉头,回家。”

“是!”

车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道急促的白痕,向着平安街疾驰而去。

陆真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有不平气,我自当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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