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对正抱在一起发抖的青年男女被强行扯开。
“差爷,差爷我们是良民啊!我们连租界都没去过啊!”
“少废话!皇军说你是你就是!”差头一枪托猛地砸在青年的后背上。
几个东瀛兵背着步枪,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看到地上那个哭喊的女人,几个东瀛兵眼里闪过淫邪的光。
“太君,您看这小娘皮怎么处置?”差头讨好地弯着腰,一副奴颜婢膝的谄媚模样。
“带回宪兵队,好好‘审问’。”带头的东瀛兵咧嘴笑了笑,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那差头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兄弟们,把人给太君绑紧点!”
郑家,霍家等控制的镇戍司分所,彻底成了异族手里最恶毒的爪牙,甚至比东洋人自已抓人时还要卖力狠辣。
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软弱。
东城,安武街牌坊下。
一辆挂着膏药旗的军用重卡轰鸣着开过来,扬起漫天黄灰。
卡车停稳,几十个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东瀛兵跳下车,气势汹汹就要往街里冲。
“站住。”
数十个穿着镇戍司制服的差役,端着长枪短炮,死死堵在路中央。
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精壮汉子。
他是东城总局,肖家直系派下来的守备。
“这里是镇戍司东城总局防区。前方禁行。”
刀疤汉子右手的大拇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拨开了腰间左轮手枪的保险。
“八嘎!”
东瀛军曹猛地抽出指挥刀,刀尖直直指着刀疤汉子。
“大东瀛皇军奉命捉拿乱党!支那人,滚开!”
数十把明晃晃的刺刀齐刷刷地压上前来,冰冷的枪口,离镇戍司众人的胸膛不过咫尺。
刀疤汉子猛地一挥手。
哗啦。
身后沙袋掩体里,两架重炮扯开了蒙布。
黑洞洞的粗大炮口,直直指向了前面的东瀛兵。
“我再说一遍。”
刀疤汉子盯着近在咫尺的武士刀,眼神凶狠如狼。
“越界者,杀无赦!”
安武街牌坊下,气氛剑拔弩张。
东瀛军曹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重炮炮口,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哪。
东城,肖家的地盘。
这广南的地界上,肖家这等传承百年的武道世家,手里不仅捏着明面上的枪炮,暗地里不知供奉着多少高手。
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广南师团,也不愿在这种时候真的跟肖家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
“八嘎……”军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的咒骂。
他缓缓收回指挥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撤!”
一声令下,几十个东瀛兵虽然满脸不甘,却也只能乖乖收起枪。
转身上了卡车。
刀疤汉子站在原地,直到卡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那紧扣着扳机的手指,才微微松开,重重地吐出一口闷气。
“都精神点,给我盯死路口!”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弟兄低喝。
东城这条街算是暂时保住了,但其他地方,却没这么好运。
东瀛人不敢惹肖家,怒火便尽数倾泻在那些无依无靠的平民身上。
法租界,甚至西城、南城那些势弱的街区,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等肆无忌惮的暴行,引发了众怒。
...
午后,洋城大学校门外。
小广场上,乌泱泱聚满了人。
大多是穿着青布长衫或黑色学生装的青年。
他们眼眶泛红,神色激动。
广场中央的一方石台上。
一个梳着背头、戴着圆框眼镜的清瘦男学生正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
“同学们!同胞们!”
“睁开眼睛看看吧!这还是我们的广南吗?!这还是我们的洋城吗?!”
“东洋人的刺刀,已经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抓捕!”
男学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那位无名剑客斩杀妖魔,是义举!是替天行道!”
“可笑那些军阀,那些买办!不仅不反抗,反倒成了豺狼的帮凶!”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不能再退了!”
台下的学生们群情激愤。
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学生举起拳头,大声应和:
“赶走东洋狗!严惩卖国贼!”
“对!我们去租界抗议!去兵马司请愿!”
呼喊声如海浪般一波波掀起,有人开始迅速分发赶制好的白底黑字横幅。
人群自发地汇聚成长龙,队伍越来越壮大。
不少路过的市民停下脚步,有的面露不忍,有的暗暗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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