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面阴冷发潮的墙,正中央,又是那个深黑入骨的“悔”字,沉沉压在他眼前。这次他意识清明,缓缓抬起手——手背青筋突兀,指腹粗糙,枯硬得不像他自已。
詹宴深早上从梦里醒来。
手臂随意搭在额间,这一次,他没有满身冷汗,只缓缓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他总算摸清了规律。
每次只要她一哭,夜里八成会做上这样一个梦,次次都灵验,几乎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
第二日,江盛大排查。
江璃茉与江沉守在厂区,对照着当日员工的打卡记录,再逐一核对请假人员,一寸寸排查着可能的线索。
这次江盛事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影响不好。事故地点暂时被封锁,警方已经介入立案调查,当地电视台也报道了此次事件。
江沉兄妹现在最在意的倒不是影响公司形象了,而是那人始终没有家属前来认领。
公司这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赔偿金、安抚款都备妥,只等家属上门,好把事情彻底了结。
可到头来,竟连一个来认人的都没有。
江沉一直在打电话,警察一早就来了。出事的角落没监控,但看门卫的监控发现傍晚有个戴着头盔穿着工作服的骑着小电驴进来,他的头盔比较特殊,面罩都是黑色的,看不清脸,身高跟死者相似,几乎有185,可能是导致这场事故的人,工厂的人都说不认识此人。
这么一来,基本就能断定——他就不是江盛厂里的员工!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晚上回到家里,江璃茉越琢磨越觉得蹊跷,死的不是厂的职工,那就不是一场普通意外。
这想法直接导致她洗了澡后,不敢单独睡了。
她抱着被子枕头去了江沉房间,说:“今晚想睡哥嫂中间。”
江沉黑脸:“你早点找个男朋友吧,那个苏昭然我看着不错,找了对象就能有人陪你睡觉了。”
一旁的乔清瑜忍不住笑了笑,柔声打圆场:“让小妹跟我睡吧,江沉,你去客房。”
乔清瑜只知道工厂死了个人,等她知道这件事,是江沉和婆婆回来后,自然没感到害怕。
江璃茉听到嫂子答应了,立刻麻利地爬上床。
江沉看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是真害怕,有些哭笑不得。但听舒厂长白天说大小姐当时可是很勇的,问道:“先前在厂里,听舒厂长他们说你当时还想把尸体拼全,现在怎么就怕成这个样子?”
乔清瑜听江沉这么一问,满眼惊讶,“真的吗?小妹你当时不怕吗?”
江璃茉当时真以为是哥哥,想着好歹留个全*,家里人当然是不一样的,血脉亲情那时已经压过了一切恐惧。
可她现在不想再触碰那些画面,只想脑子放空睡个好觉,“好了,不聊了,睡觉吧。”
江沉拿过自已的枕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江璃茉的头。
刚转身要出门,江璃茉却忽然出声叫住他。
“哥等等……我还是去跟妈妈睡吧!”
江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怎么又变了?”
江璃茉:“我睡着了不安分,万一踢到嫂子肚子就不好了。”
乔清瑜连忙柔声劝道:“没事的,我自已会小心,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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