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守正走到前厅廊柱旁边,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楚大门外的人。
那年轻男人这时抬了下头,不知是感觉到什么,目光往玻璃门里扫了一眼,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随即又低下头去。
但也就是这么一眼。
段守正手握住拐杖顶端的力道明显重了。
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眉骨、眼窝、鼻梁的走势,那个轮廓,那个轮廓……
他在心里把这个轮廓拼了很久。
拼出来一张几十年前、已经在他记忆里模糊许久的脸。
一个心里横冲直撞的念头钻了出来,被他用力压了回去。
但偏偏这念头压不死,长了根,一点点往上钻。
跟了段守正几十年的助理,比段守正本人看的还呆。
他下意识喃喃出声:“这……这不是……”
一开口他瞥见一边的段守正,反应过来。
立马闭嘴了。
这年轻人长得太像段持年少时候了。
怪不得老董事长都看呆了。
但助理深知段守正的逆鳞,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人这一生很难逾越的悲痛了。
段守正身边,自段持去世后,段持的夫人又被段守正赶出段家,就没人再敢提这些事情。
段守正此时乍一看到这年轻人这么相似的眉眼,驻足起来也不奇怪。
助理没敢吱声。
段守正看到容寄侨飞奔过去抱了一下段持,随后上了他寒酸的电瓶车。
两人开车远去。
段守正看了几眼。
随后轻声哼了一声。
阴阳怪气的。
“长得是还行,怪不得有小姑娘死心塌地。”
助理:“……”
助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老董事长夫人当年也是看段守正长得帅,恋爱脑上头,死活要嫁。
……
段宴这边,开完会,本来准备去干完手上的活。
周广林突然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次要是能把何氏这个单子啃下来,负责牵头的人,年底额外拿四十万的奖金。”
四十万这个数字一砸出来,整个会议室顿时像炸开的沸水锅。
几个老员工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兴奋。
老韩干咳了两声,面露难色。
“周总,对方那个负责人何志远,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别说约出来谈合作了,连他手底下秘书那一关都过不去,怎么谈?”
周广林将几份资料顺着桌面滑了过去。
“难搞才需要你们去攻坚,谁有把握,现在就可以自荐。”
长桌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段宴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周遭的喧闹和死寂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开那份资料。
最终,视线定格在边缘的一行小字上。
何志远的父亲何老爷子,目前居住在京城西郊的康养中心,患有轻度阿尔兹海默症,长期需要专人二十四小时特护。
段宴眼帘低垂,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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