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跨上那辆小电驴,双手习惯性地环住段宴的腰。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微凉。
她本来刚因为虚惊一场逃过一劫而松了口气,可偏偏右眼皮像不受控制的马达。
“突突突”地狂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盯着段宴宽阔的脊背发呆,脑子里一团乱麻。
前面的男人连着喊了她好几声,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扯碎。
直到他微微侧过头,又拔高了半分音量:“容寄侨。”
她这才如梦初醒,抓着他外套布料的手指蓦地收紧。
“啊?怎么了怎么了?”
段宴没有回头,只是将电动车的速度稍稍放缓:“没什么,让你看那边,有烟花。”
容寄侨张望过去。
远处的江畔夜空豁然明亮。
一朵接一朵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
在漆黑的幕布上炸开万千璀璨的流星,五光十色的光晕瞬间将整片江面映得宛如白昼。
段宴的目光落在了后视镜上。
镜面里,女孩微微仰着头。
深邃的夜色与斑斓的烟火交织,那些细碎的、跳跃的光斑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瓷白细腻的脸颊上。
她的眼睫被光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繁星般的火树银花,鼻梁的弧度在光暗交错间显得格外柔和。
段宴知道容寄侨很好看。
每个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忍不住夸她。
容寄侨此时也从烟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已刚才的走神,干巴巴地找了个借口:“刚刚……刚刚风太大了,吹得我有点走神。”
后视镜里,段宴的目光已经波澜不惊地收回。
电瓶车的确不挡风。
轿车就不一样了。
他直视前方,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嗯。”
翌日清晨。
周广林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笑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
“小段啊,昨天晚上何氏那个单子的合同已经彻底走完流程签下来了!”
周广林心情大好,放下茶杯,冲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挑了挑眉。
“昨天部门里几个主管去庆功,你这个最大的功臣怎么反倒不见人影?”
段宴身姿笔挺地坐在工位上,神色未见半点居功自傲的狂喜,只是淡淡答道:“有点私事要处理,就没去凑热闹。”
周广林看着眼前这波澜不惊的年轻人,心里暗自感慨。
真是捡到宝了!
不仅有胆识,脑子还好使。
但这宝,也有烫手的地方。
“小段,公司是极其看重你能力的。”
周广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但你那个学历……确实是个硬伤。我虽然有心立刻提拔你,可底下那帮熬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看着呢。要是没有个拿得出手的文凭,直接给你升职,恐怕难以服众啊。”
段宴抬起眼帘,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意外:“我明白。”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进修一下学历?”周广林试探性地抛出橄榄枝。
“想过。”段宴如实回答,“但以前太忙了,暂时没有规划。”
周广林一拍大腿:“这样,公司可以公费送你去进修!国外那些名校也行,国内顶尖的建筑系高校也行,你随便挑,费用公司全包!”
段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国内顶尖建筑系的位置。
基本都在别的城市。
至于国外,那更是太远了。
这不等于让他直接和容寄侨异地么。
段宴顿了顿:“送我去进修,花费不是个小数目吧?”
“这你不用操心。”周广林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培养人才嘛,前期投入是必须的。只要你签个附加的就业服务合同,保证进修结束回来,不立刻跳槽去别家就行。”
段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很清楚周广林的盘算。
无非是用高额的进修费用和未来的职位做诱饵,彻底把他绑在宏建这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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