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迎了上来。
徐子豪。
容寄侨的瞳孔骤然紧缩。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世那铺天盖地的、冰冷刺骨的海水疯狂倒灌进耳膜的恐怖轰鸣。
那一晚的海风带着凛冽的死气。
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艇犹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奢靡宫殿。
而她就像一块令人嫌恶的破布,被保镖死死按在湿滑的甲板边缘,连尊严都被踩碎在昂贵的地板上。
前世的徐子豪,同样是这副散漫又高高在上的少爷姿态。
他连半个多余的正眼都没施舍,只是笑嘻嘻地转过头,对着坐在阴影深处的季川随口提议。
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如何处理掉一袋发臭的垃圾。
“川哥,跟这种妄想攀高枝的蠢货费什么话,直接丢海里就行。”
容寄侨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细微发抖。
徐子豪走到近前,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在看清容寄侨脸庞的那一刻,猛地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错愕。
“这长得……”
徐子豪脱口而出三个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几个知道内情的太子党也都停下了动作,眼神在容寄侨和季川之间来回打转。
季川的,眼神凉凉地扫过徐子豪的脸。
徐子豪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白毛汗。
他猛地咬住舌尖,把那句要命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脸上的错愕迅速切换成夸张的谄媚笑容。
“哟,川哥今天兴致不错啊,哪儿找来的这么水灵的姑娘。”徐子豪干笑着打着哈哈,赶紧和季川碰了一下杯。
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刚才的失言,开始东拉西扯地唠起嗑。
“昨天城南那块地皮的竞标最后怎么说,老爷子没再发难吧。”
季川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句,揽着容寄侨径直走向正中间最宽敞的卡座。
容寄侨被他强硬地摁在了身边的真皮沙发上。
身旁的真皮坐垫深陷下去,季川靠得很近。
他姿态散漫地交叠起双腿,一手端着琥珀色的酒液,另一只手竟直接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有人起哄敬酒,季川偶尔抿上一口,还顺手拿过果盘里的一颗樱桃,直接递到容寄侨唇边,语气宠溺得令人发指。
“吃点水果,看你吓得脸都白了,他们有那么可怕吗。”
容寄侨僵硬地偏过头避开那颗樱桃,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视线根本不敢和季川那些狐朋狗友有任何接触。
等不了多久,段宴的身份曝光,风光认祖归宗,成为京城第一财阀的唯一继承人。
到那个时候,这帮人,绝对会像嗅到肉骨头的狗一样,争先恐后地跑去段宴面前攀交情。
如果在未来,这群人里哪怕有一个人认出了她。
只要他们随口跟段宴提一句:这不是当初在XX会所,跟季少卿卿我我的那个女人吗?
她这几个月来洗衣做饭、在医院打工,苦心经营出来的“安分守已、踏实过日子”的贤惠人设,直接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分手费?
即使是到了容寄侨的手里,段宴都能被气得找她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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