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通路了,不过有些不是水泥路,就是碎石路,有的时候雨下久了,有的村子会断路,外面的车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如果进山的话,一定要看好日子。”
许念拿起笔,一边记着一边问:“断路的时候,村民看病怎么办?”
“要么等路通了,要么就靠村里的赤脚医生。”容寄侨想了想,“但那种地方的赤脚医生,有时候就是村里年纪大的、懂点草药的老人,能处理的东西很有限。”
许念把这些记下来。
刘姐在旁边补了一句,“所以医援车队进去就是个问题。”
许念让容寄侨坐在自已对面,撑着下颌,又问了容寄侨几句相关的事情。
容寄侨尽可能把自已知道的东西往外倒。
“冬天的时候,有些地势高的村子会结冰,路面全是暗冰,别说车了,人走路都打滑。我听我奶奶说,早些年,冬天要是摔断了腿,就只能绑两块木板先撑着,等开春路化了再去镇上看。”
许念还以为又是什么土方子,于是天真的问:“是会上点药吗?有用吗?”
容寄侨摇摇头。
“早年对罂粟还没禁的那么严,他们会用罂粟制品止疼,绑木板也只是怕骨头再位移,我小时候见过一个伯伯就是这样,绑了一整个冬天,后来去镇上拍片子,骨头都长歪了,一辈子瘸了。”
许念沉默了片刻,还是都记下了。
她又追问了一些问题。
容寄侨抄着软软的腔调一直在回答。
但许念的视线已经不在本子上了。
她在看容寄侨的脸。
许念莫名的就开始走神了。
真的很像。
她看到容寄侨,很多次都会想到她的堂姐小欣。
以前两个人也这样,面对面坐着,写作业。
小欣比她大一岁,成绩又好。
她不懂的题就问小欣。
有的时候自已实在是太蠢了,听不懂小欣的讲解,给她气得破防。
她自已还搁那撒娇:“反正我就是不会!你凶我也没用!”
小欣骂骂咧咧,但见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她都还没写完作业,还是会帮她写。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卷泛黄的旧胶片,在许念的记忆深处被反复播放了无数遍。
直到胶片的末尾,画面猛然碎裂。
剩下的只有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那张盖着白布的推车。
许念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容寄侨正好说到了最后一段。
“大概就是这些了,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毕竟离开山区好多年了,很多情况可能已经变了。”
容寄侨说完,见许念的视线落在自已脸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许念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帘。
张婉清说得对,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不能因为几分相似就自作多情地往故人身上套。
但她就是想问问。
“容护士。”许念开口。
“嗯?”
“你有没有什么姊妹之类的?”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放在正常的社交场合里,突兀得有些奇怪。
容寄侨愣了一拍,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种私人问题。
她歪了歪脑袋,也没有多想什么。
“有啊。”
许念的手指猛地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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