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
许曜开口了,语气平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很是篤定。
“我想爭一个公道。”
林姐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在了嘴角。
她愣愣地看著许曜,像是没有听清他刚才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林姐有些难以置信,公司都让步了,他居然说这话
“林姐,在生活的烟火气里,我们身边总有这样一群老好人,他们习惯了妥协,擅长用算了吧、没关係来消化所有委屈,仿佛天生就带著一颗会原谅的善良心。”
“而这份看似豁达的善良,往往成了別人反覆拿捏的软肋。”
“公司也好,社会关係也好,第一次欺负你时,你选择了原谅,它会觉得你好拿捏。第二次欺负你时,你又选择了原谅,它会觉得你离不开这份工作。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被伤得遍体鳞伤,它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要你忘记所有的不公,要你学会大度和识大体。”
许曜把房卡从指间翻了个面,抬起头看著林姐。
“林姐,我想证明一下,这不是善良,是懦弱。这不是宽容,是自我麻痹。真正的善良,应该是有稜角的,有底线的。没有底线的善良,是纵容。有些人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看准了老实人不会反抗。”
“老实人確实没有背景没有力量,但是因为一无所有,有时候也会无所畏惧。”
林姐的眼神终於变了。
“许曜,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刚才那种带著请求的温和,而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被难以置信的东西从里面拽住了,愤怒开始浮现,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的意思是……”
许曜把房卡放在门锁上,滴的一声,绿灯亮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过头,走廊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这个世界太多的老好人、老实人。我不想当老好人。说我过河拆桥也好,自私自利也好,我想顺心意。从公司不顾我们这些学员的前途、利益和身心健康开始,我们之间的分开就已经註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说完这句话,那扇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锁舌咔噠一声咬死。
走廊里只剩下林姐一个人,和她手里那份补充协议。
她站了几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一两张文件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林姐的手顿住了。
口袋里那支录音笔还亮著,指示灯绿幽幽的,像一只在黑暗里眨眼的猫。
第二天上午,许曜还在排练厅里跟娜英对《丝路》的新编曲,手机开始不停地震。
先是舟深发来的一串问號,然后是徐剑湫的“曜哥你微博被冲了”。
然后是白麓的“许曜你在吗你没事吧”。
然后是张必晨、陈永馨……
最后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没別的內容,只跟了一行连结。
他点开连结。
是一个娱乐营销號的微博,置顶了一条视频。
封面是他站在酒店走廊里的侧脸截图,標题用黄底黑字加粗写著:好声音冠军许曜亲口承认——过河拆桥、自私自利、只图顺心意。
许曜把音量调低了一格。
视频里,林姐的声音被剪掉了大部分,只留了最后几句。
那些关於和解、关於抱怨、关於“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追问,被剪得支离破碎。
而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被放大了。
那句“我不想当老好人”,被单独截出来再放一遍。
那句“说我过河拆桥也好,自私自利也好”,被加上了迴响特效,像一句在录音棚里反覆打磨过的电影台词。
视频最后几秒,画面定格在他推门进房间的那个侧脸上,黑底红字缓缓浮出来:冠军的亲口录音,歷届好声音最大白眼狼。
许曜翻了一下评论区,最新的一条写著:如果不是真心话说漏了嘴,怎么会讲得这么理直气壮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