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杀意瞬间就笼罩整个大殿。
李善长、宋濂等一眾文臣,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怀疑。
这位马上得天下的洪武大帝,下一秒,就会下令把这几个言官拖出去剥皮实草。
因为这个皇帝是真的做得到的。
他对贪官是绝对的深恶痛绝。
“父皇息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太子朱標疾步从班列中走出,撩起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诸位大人亦是忧心国本,恐人心浮躁,並非有意妨碍大明强盛,还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保重龙体。”
看著自己最钟爱的长子出面,朱元璋喘著粗气,一把放开了那名老御史。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宽大的龙袍衣袖,转身走回御阶:“標儿,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混话!咱要让大明富强,他们偏偏一个个要拿那些死规矩来拦!”
朱標站起身,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群臣,然后面朝朱元璋,拱手朗声道:
“父皇爱民如子,欲借后世之格物以丰天下仓廩,此乃尧舜之用心,大仁大义也。”
“然诸位大人之忧,亦是出自忠君爱国之心。儿臣以为,二者並非水火不容。”
此言一出,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殿內群臣,都將目光集中在这位素有仁名的太子身上。
朱標神色从容,环视眾臣,温声却严正地说道:
“《尚书》有云:『正德,利用,厚生,惟和』。这『利用厚生』,指的正是利用万物以富裕民生。”
“后世天幕所展现的机器、水利、农学,正是我儒家圣人所言『利用厚生』之大成!”
他转向那位面露愧色的老儒,继续说道:
“管子亦云:『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百姓若腹中空空,衣不蔽体,如何教化纲常”
“只有如天幕那般,借『格物』之术,让大明田野丰收,让百姓不再受冻挨饿,我等再施以圣人之教,天下方能真正大治!”
“所以,”朱標一锤定音,“后世之『科学』,便是『器』;我大明之『儒学』,便是『道』。”
“以器载道,以道御器!文教以修其心,格物以强其骨,此乃双管齐下,何来乱世之源一说”
朱標这番话,引经据典,將“科学技术”完美地纳入了儒家“利用厚生”和“仓廩实而知礼节”的理论框架。
不仅给足了文官集团台阶下,更从法理和道德制高点上,彻底坐实了发展科技的正当性。
刚才还死諫的老御史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终只能深深叩首:“太子殿下宏论,臣……臣等受教!”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看著自己这个完美的继承人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朝堂的对立,还把那群酸儒训得心服口服,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无比的自豪与欣慰。
“好!好一个以器载道!標儿说得透彻!”
朱元璋顺坡下驴,朗声大笑:“既然太子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那这事就定下来了!”
“传咱的命令,即日起,筹建『天工院』,与国子监並列!”
“在天下广发皇榜,无论是铁匠、木匠、老农把式,只要真有那格物致知、能造福百姓的本事,咱朱重八不吝官爵,破格录用!”
“谁敢再拿『奇技淫巧』四个字来扯后腿,就別怪咱的刀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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