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渐斜,将函谷关的关墙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
关外旷野上,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那是方才胡轸八千兵马覆灭留下的痕迹。
尸骸横陈,兵刃遗弃,狼藉一片,无不昭示着方才那场碾压式的血战。
吕布勒住赤兔马缰绳,神骏的赤兔昂首人立,长嘶一声,四蹄重重踏在地面,溅起些许尘土。
他并未急于率军离去,反倒调转马头,朝着函谷关城楼缓缓策马而去,周身未散的煞气与铁血战意交织,如同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每前行一步,都让关楼上的守军心头一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两千玄甲铁骑列成森严战阵,重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队列纹丝不动,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更显战场死寂。
这支刚刚横扫万余西凉兵的铁军,此刻尽显肃杀威仪,如同一片钢铁壁垒,牢牢护在吕布身后,透着横扫千军的磅礴气势。
吕布行至关前两百步外,稳稳勒马驻足。
两百步,已是世间弓箭难及的极限,寻常将士莫说射中目标,便是将箭射出百步都已勉强。
可他眼神睥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望向关楼之上,死死盯着那面随风飘扬的“张”字军旗。
军旗乃是一军之魂,高悬于函谷关主楼之巅,旗帜鲜艳,彰显着守将驻守此关的底气与威严。
可在吕布眼中,这面旗帜不过是徒有其表的摆设。
只见他缓缓抬手,取下马鞍侧悬挂的宝雕弓。
此弓乃百年良木与精铁合制,弓身雕有蟠龙纹路,镶嵌着细碎宝玉,非天生神力者难以拉开,乃是吕布征战多年的利器。
以前吕布百步穿杨,可现在有了真九牛二虎之力加持,两百步对于他来说,只是正常范围内。
他指尖摩挲着弓弦,随即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箭杆笔直,箭锋泛着寒芒,搭弦、拉弓,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双臂骤然发力,宝雕弓被拉得如同满月,弦上箭矢稳稳对准两百步外的军旗绳索。
吕布周身气势暴涨,傲立马上,宛若战神临世,长发与冠上雉鸡翎随风狂舞,尽显盖世威风。
关楼上的张济与一众守军,皆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疑。
他们不信有人能在两百步外,射中纤细的军旗绳索。
可看着吕布那沉稳如岳的姿态,又莫名心生寒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彻旷野,雕翎箭如同流星赶月,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朝着关楼疾射而去。
箭矢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不过瞬息之间,便精准射中悬挂“张”字军旗的粗麻绳。
“绷——”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麻绳应声而断,硕大的“张”字军旗瞬间失去支撑,从高高的关楼上翻滚落下。
旗帜在空中飘摇几番,最终重重砸在城墙下的泥土里,沾满灰尘,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严。
如同关楼上此刻的军心,轰然倒塌。
这一箭,石破天惊!
函谷关前瞬间死寂,落针可闻。关楼上的守军个个面如土色,看向吕布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两百步外射断军旗绳,这般神力,这般箭术,堪称天下无双,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做到!
短暂的死寂过后,吕布身后的两千玄甲铁骑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声音直冲云霄,响彻整个函谷关。
“主公威武!”
“主公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将士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个个神情激昂,眼中满是对主公的崇敬与自豪。追随这样的盖世猛将,是他们毕生的荣耀。
吕布立于马上,身姿挺拔,威风凛凛,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狂傲姿态,仿佛这般壮举,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抬眼望向关楼上脸色惨白的张济,声如洪钟,隔着两百步的距离,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张济小儿,且看清楚!这函谷关,山河险峻,却挡不住某的铁骑!某今日暂且不攻,早晚必取此关,你且洗颈待戮!”
话语铿锵,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张济心头。
张济站在关楼之上,双腿早已发软。
看着关外铁甲森森、气势滔天的玄甲铁骑,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个时辰前,胡轸八千兵马被玄甲铁骑顷刻踏平的惨烈场景。
尸山血海的画面历历在目,内心早已胆寒到了极致。
他深知自己的实力,莫说独自出关迎战吕布,就算倾尽关上五千余守军,也绝非这两千玄甲铁骑的对手。
出去不过是白白送死,哪里敢有半分出关的念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躲在关楼之上,不敢应声。
可转头看向身边的守军,众人皆是垂头丧气,眼神慌乱,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军旗被射断,主将不敢应战,军心已然涣散,若是再无动作,恐怕不用吕布来攻,守军便会自行溃散。
张济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想要挽回一丝颜面,提振些许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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