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地求饶,稚龄孩童哭喊母亲,妇人披发踉跄,最终皆倒在血泊之中。
刽子手抹去脸上溅染的鲜血,继续挥刀。
围观百姓瑟瑟发抖,无人敢言,唯闻乌鸦盘旋于空中,发出凄厉鸣叫。
这场屠杀震慑了朝臣,却未能平息董卓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杀人只是泄愤,无法扭转局势。
真正的危机,是即将到来的围攻,是战略上的全面被动。他需要一个能破局之人。
“快!召李儒入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多时,李儒疾步入殿,目光沉静,步伐稳健,即便面对暴怒的主公,也未曾显露出丝毫慌乱。
“相国。”他拱手行礼,声音低而清晰,“属下已知前方军情,特来献策。”
董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令其皱眉:“文优,你说!眼下该如何应对?”
李儒微微闭目,似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睁开双眼,语气坚定:“迁都长安。”
“什么?”董卓瞳孔一缩。
“长安据崤函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长安还有我们的八万兵马,徐荣,牛辅等大将驻守;且关中沃野千里,粮草丰足,更靠近西凉根基。若迁都于此,既可避诸侯锋芒,又能依托旧部重整旗鼓。此乃以退为进,保全根本之策。”
董卓沉默良久。他望着殿中珍宝琳琅,想着宫中美人无数,心中不舍如藤蔓缠绕。
这里是东汉皇权中心,一旦离去,岂非向天下示弱?
可就在此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探马浑身尘土,铠甲破损,扑跪于地,声音嘶哑:“启禀相国!弘农急报!吕布已于三日前整备精兵上万,修缮攻城器械,扬言三日内出兵,直取渑池、曹阳二县!”
“砰!”董卓一掌拍碎案几,木屑纷飞。
渑池!那是通往长安的命脉所在!一旦失守,等于被人切断退路。
届时东有十八路诸侯压境,西有吕布封锁关隘,他将被困在这座孤城之中,插翅难飞!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那一刻,所有的犹豫都被生存本能碾碎。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决绝,“即刻准备迁都!三日内,所有朝廷官员、宗室贵戚、百姓庶民,一律随驾西迁!违令者,斩!全家连坐!”
命令下达,全城震动。
紧接着,他又望向李儒,眼神阴鸷:“你亲自督办迁都事宜。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派一支可信之军,秘密前往邙山,挖掘先帝陵寝,取出其中金银器物、珠宝玉帛,尽数运往长安。宁可毁之于我手,不可留之于敌前!”
李儒神色微变,但终究低头应诺:“属下遵命。”
他知道,这是焚林而猎、竭泽而渔之举。
盗掘皇陵,逆天悖伦,必将激起天下共愤。可乱世之中,道德早已沦为权力的祭品。
为了活下去,董卓已不惜践踏一切底线。
数日后,雒阳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百姓扶老携幼,哭声震天。官府强征民夫搬运宫中珍宝,车队绵延数十里。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老人与弃婴,军队以鞭笞驱赶不愿离乡之人。
昔日繁华帝都,转眼化作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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