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营寨,火把次第亮起,整肃号令此起彼伏,士兵列队归营,甲胄铿锵。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披风猎猎,铠甲未卸,脸上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却掩不住眸中那股凌厉的锋芒。
今夜这一战大破张济精锐,斩敌千余,收降三千西凉残兵,更生擒敌将张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未能一举攻下雒阳城门,有些让他遗憾。
“主公,营中已安置妥当,降卒皆由以前死士营弟兄带管,无一人骚乱。”韩猛策马靠近,抱拳禀报,语气中难掩兴奋。
吕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营地,见一切井然有序,心中稍安。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低声问道:“赵山如何了?”
“仍在昏睡,伤口已由军医重新清洗过,但流血不止,怕是……伤得太重。”韩猛声音低了几分,神情凝重。
吕布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赵山为配合苦肉计,硬生生挨了军棍,皮开肉绽,只为骗过张济耳目,让他误以为我军内乱将起、士气低迷。
此计若非赵山以命相搏,以假乱真,断不可能奏效。
“快带我去。”
中军大帐旁,一座新搭的简易营帐静静伫立。
木柱粗陋,茅草覆顶,风吹时簌簌作响,帐内灯火昏黄,油灯摇曳,映得墙壁上人影晃动,仿佛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沉重。
赵山趴在铺着软草的木板上,裤腿褪至膝下,臀部伤口触目惊心。
皮肉翻卷,血痂与草席黏连,稍一挪动便渗出暗红血水。
他额头布满冷汗,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便昏迷之中,眉心仍紧紧锁着,似在承受无尽痛楚。
吕布缓步上前,屏退左右,拿出药瓶。亲手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这是以前系统赐予的上品金疮药。
虽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神奇,但止血生肌,效验如神。
吕布蘸取些许药膏,指尖轻触伤口边缘,动作极尽小心。
可就在药膏触及肌肤的刹那,赵山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整个人几乎要弹起,却被剧痛牢牢钉在原地。
“忍着点。”吕布低声道,声音沙哑,“这药见效快,熬过去就好了。”
赵山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看清来人后,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主……公……您来了……末将……没给您丢脸吧?”
“你不但没丢脸,还替我赢下了这场仗。”吕布语气沉重,眼中泛起波澜,“是我对不住你。以后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再让兄弟们受此大罪。”
赵山喘息着,艰难摇头:“主公言重了……末将不过一介武夫,冲锋陷阵,未必能斩将夺旗;今日舍一身皮肉,换得大军破敌良机,值了。只要主公能成大事,区区伤痛,何足挂齿?”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一句“值了”,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吕布心头。
在他心中,个人的勇武是难以成就霸业的,总归还得靠手下弟兄齐心合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看着赵山这般模样,他心中翻涌的不只是愧疚,更有深深的自责。
“你放心养伤。”吕布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是兄弟在心中,待攻下雒阳,良田美宅,随你指地,金银珠宝,任你挑选。”
赵山咧嘴一笑,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混在汗水中,无声洇开:“主公……有您这句话,末将……死也甘愿。”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灯火噼啪作响。
良久,吕布才缓缓起身,亲自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叮嘱亲兵彻夜守候,不得有丝毫疏忽。
临出营帐前,他回头看了赵山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感激,有敬重,也有决意。
“从今往后,我不再用这种计策了。”吕布在心底默默发誓,“兄弟们的命,不是棋子。”
走出营帐,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压抑。
他抬头望向远方,雒阳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还没结束。”吕布喃喃道。
随即唤来韩猛:“即刻传令弘农、永宁两地,征召全城能工巧匠,携带工具、铁器,五日内必须赶到大营!造无敌霹雳车!”
韩猛虽不知道吕布口中的无敌霹雳为何物,但看着主公如此信誓旦旦,便知道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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