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在堂内来回踱步,魁梧的身影带着几分不解,眉宇间的郁结虽散,却多了几分疑惑。
踱步良久,他才停下脚步,看向贾诩,沉声问道:“文和,此前你我谋划,本是暗中结交诸侯,推举一人为盟主,缓和我与联军关系,为何方才突然变卦,要行擂台比武之策?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冒险。”
贾诩微微躬身,神色从容,眼中智谋尽显,缓缓开口剖析:“主公有所不知,眼下诸侯之中,能统筹全局、让众人暂且信服的,不过寥寥数人,首推便是袁绍。可此人自负高傲,极重家世门第,主公如今若是主动依附、推举于他,必会被其轻看,认为主公刻意巴结,且其余各路诸侯,皆以为主公是攀附权势的小人。”
“属下听张绣将军说你勇武天下无双。若是主公明日登台,完胜各路诸侯麾下猛将,再当众推辞盟主之位,自谦出身微末,力荐四世三公的袁绍接任,此举大有深意。”
“一来,主公可凭绝世武力,彻底震慑各路诸侯,让再无人敢小觑主公、随意将弑君污名扣在主公头上;二来,退位让贤,给足袁绍体面,抬高其身份,袁绍生性好面子,必然心中受用,往后定会诚心与主公交好,全力拉拢主公。”
“如此一来,名声、人脉、局势,三者尽握,远比推举稳妥百倍。”
吕布闻言,双眼骤然一亮,心中疑惑尽数消散,不由得拍了拍贾诩的肩膀,放声大笑:“先生真乃奇才!这般弯弯绕绕的谋划,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若非先生点明,我实在揣摩不透!就依先生之计,明日看我震慑这群诸侯!”
商议既定,吕布立刻下令,命韩猛带人连夜赶赴雒阳城外,搭建比武擂台,备足军械,严明擂台规矩。
一夜之间,雒阳东门外平地起高台。
三丈高擂台以巨木搭建,铺着厚木板,四周插满素白旌旗,又悬“讨董兴汉”四字横幅。
日到正午,阳光泼洒,各路路诸侯按序列坐,亲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数十万大军在外围围观,人声如潮。
吕布一身银甲未卸,立在诸侯最前排,身后贾诩垂袖淡然,左右张济、韩猛按剑护卫,玄甲铁骑在远处列阵,不动如山,便先压得全场气息一滞。
“铛——!”
一声铜锣裂空,比武正式开始。
上党太守张扬第一个坐不住,拍案喝道:“我帐下大将穆顺,外号千人斩!请战。”
话脚刚落,一员黑甲大汉提枪跃上台,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持枪一顿,擂台木板“咚”地一震:“谁敢上来一决雌雄!”
西凉马腾抚须轻笑,看向身侧的心腹:“令明,去会会他。”
“喏!”
一人缓步而出。
正是庞德,只见其身披轻甲,手提一柄截头刀,身形不算最魁梧,却肩宽背厚,步履稳如磐石,一双眸子冷而不厉。
庞德不喝不骂,纵身登台,刀一横,静候对手。
“狂妄!”穆顺挺枪直刺,枪尖破风,直取咽喉。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庞德不闪不避,截头刀斜撩一斩,“铛”的一声震开枪尖,手腕再翻,刀身如电,横拍在穆顺手腕。
“啊!”穆顺剧痛,长枪脱手。
庞德跨步上前,刀背一压,穆顺整个人被硬生生砸下台去,摔得七荤八素。
一招败敌。
全场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呼。
马腾脸上顿时笑意扬起。
河内太守王匡不由心生酸意,怒拍扶手:“方悦,上去!替我拿下他!”
方悦挺枪而上,气势更盛,枪出如蟒。
庞德依旧沉稳,双刀翻飞,只守不攻,待三招一过,窥出破绽,沉腰进身,一刀劈在枪杆中段,震得方悦双臂发麻,再一脚横扫,方悦“噔噔噔”退数步,一脚踏空,摔下擂台。
再胜一场!
陈留太守张邈再遣部将,依旧不敌庞德,三战三捷。
一时间,庞德之名,压得全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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