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领命退去,不过片刻,一道素衣身影便轻步踏入内堂。
灯火摇曳,映得女子身姿别样倩丽,正是那屡次造访自己的黄衫女。
今夜略施粉黛,显得美艳动人。
她甫一站稳,客套了一番,抬眼便看向坐于主位的吕布,语气凝重,开门见山。
“吕将军,你此番力压诸侯、推举袁绍为盟主,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是大祸临头!”
吕布指尖轻叩着檀木扶手,面上波澜不惊,眸底深不见底,始终未发一言,只淡淡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平静的眼神,反倒让黄衫女心头莫名一紧。
不等她再开口,吕布便缓缓出声,语气平淡道:“姑娘此番前来,还是先别急着说我的事。上次一别,你尚有一问未答我。”
黄衫女眉梢微蹙,下意识问道:“将军所问何事?”
“张角,可是你父亲?”吕布身子微微前倾,盔甲衬得他眉眼冷冽,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你,是不是张角之女,张宁?”
“嗡——”
这话入耳,黄衫女浑身骤然一僵,脚步不自觉地往后微退半步,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一丝慌乱再也遮掩不住,飞快掠过眼底。
她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骇然到了极致!
她是黄巾首领张角遗孤张宁,此事隐秘至极,天下间除了黄巾军残余的核心高层,再无外人知晓,吕布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慌乱不过一瞬,张宁便强行压下心绪,指尖微微攥紧,没有出言否认,只是看向吕布的目光里,悄然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眼前这位飞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见她这般反应,吕布心中已然笃定,面上却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张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重新摆出镇定的模样,转移话题,声音沉了几分:“将军好眼力,我今日前来,是带来了长安方向的消息……”
“董卓已调动麾下飞熊军精锐五万,命大将徐荣为主帅,暗中挥师,朝着泥溢口关隘急行军!”
吕布闻言,眸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
泥溢口地处偏僻,道路崎岖,位于华山南尾,没想到董卓竟不在函谷关、潼关两处雄关造势,反而暗中调遣主力,走这条偏路,分明是声东击西!
若是联军依旧驱重兵攻打在函谷、潼关一线,对泥溢口毫无防备,徐荣大军一旦过关而出,便能直插联军后方,与正面大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届时诸侯联军腹背受敌,粮草补给瞬间被断,本就各怀异心的联军,必定不战自溃,土崩瓦解!
这个消息,堪称至关重要,若是晚一步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吕布看向张宁,语气平静开口:“这的确是紧要军情,我吕布不白受恩惠,想要何等回报,不妨直言。”
张宁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吕布,掷地有声道:“董卓乱政,汉室早已腐朽不堪,天下苍生深陷水火,唯有重塑天下乾坤,方能救万民于倒悬!”
“如今各路诸侯,看似讨董,实则各怀私心。将军与他们为伍,不过是白白耗费自身兵力与积蓄,劳民伤财,最终一无所获!”
吕布心中瞬间了然,暗忖这哪里是献策,分明是想撺掇他重走黄巾军的老路,起兵造反!
他本是穿越而来,身处这乱世之中,心中自然藏着争霸天下、问鼎江山的雄心,可眼下时机未到,他根基未稳,贸然扯起反旗,无异于自寻死路。
念及于此,吕布面色骤然一冷,周身散发出凛冽寒意,故作怒色,厉声喝道:“大胆!此等谋逆之言,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张宁当真不怕,我此刻便将你拿下,送交朝廷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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