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于夫罗脑海中轰然炸响,三日以来的连胜优越感、睥睨天下的傲气,在此刻瞬间碎裂殆尽。
周遭寒风呼啸,河谷两侧山林伏兵尽数压下,箭刃寒光森森,死死锁死每一处逃生缺口。
后路被张济重兵封堵,前路玄甲铁骑列阵肃杀,铁马沉甲,煞气铺天盖地,五千匈奴精锐,已然深陷必死合围。
于夫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握刀的手掌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万万想不到,天下第一的飞将吕布,竟会放下身段,连着三日刻意示弱、佯装败逃,用自身赫赫威名做诱饵,只为引他孤军深入,踏入这片死地。
“稳住阵型!结骑阵防御!”
于夫罗厉声嘶吼,强行压下心中惶恐,企图收拢散乱的匈奴骑兵,凭借草原骑术强行突围。
可连日骄纵轻敌,麾下部卒早已懈怠,一路疯狂追击早已散乱不成队列,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结阵。
就在匈奴兵马混乱骚动的刹那,吕布动了。
赤兔马缓步踏出,吕布遣出燕云十八骑压阵,自身单骑独出,横握方天画戟,周身再无半分颓弱怯战之态。
大巧无锋。
没有繁复招式,没有精妙戟法,吕布暗之将九牛二虎之力尽数汇聚双臂,千斤巨力沉于戟身,目光冰冷锁定阵前的于夫罗。
“你不是想斩我首级?”
一声冷喝落定,吕布双腿轻夹马腹,赤兔马陡然提速,狂风卷动披风,一人一戟,直冲匈奴主帅而去。
于夫罗见状,咬牙死战,强忍心底惧意,挥舞厚重弯刀,裹挟草原悍勇之风,迎面猛劈而来,想要借蛮力抗衡。
两强相接,刀戟轰然相撞。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炸开,于夫罗右臂巨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他本自持蛮力不俗,可在吕布这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面前,如同蝼蚁撼山。
吕布面无表情,手腕猛然下压,不做花哨拆解,仅凭一身无解巨力,方天画戟如山岳倾覆,狠狠往下碾压。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于夫罗右臂瞬间弯折,筋骨寸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面色惨白,惨叫一声,不敢硬接,慌忙腾出左手,双臂交叉死死抵住刀背,倾尽全身力气苦苦支撑。
可一切皆是徒劳。
吕布的压制之力纹丝不减,重如泰山,一往无前。
沉重的压迫感狠狠压垮战马重心,于夫罗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趴在马背之上,胯下神骏的匈奴战马发出凄厉悲嘶,四蹄剧烈颤抖,蹄下冻土层层龟裂。
又是一声沉闷的闷响,战马四肢骤然一屈,轰然跪地,尘土飞扬。
而那柄方天画戟,依旧在缓缓下沉,没有半分停滞。
“咔嚓!”
“咔嚓!”
接连两道脆响,于夫罗双臂大骨骼齐齐断裂,软塌塌垂落,彻底失去气力。
剧痛钻心,眼底血丝暴涌,猩红一片,喉咙剧烈翻滚,一大口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甲胄。
方天画戟在吕布手上向左微偏了三分,侧过于夫罗身子,落在战马躯体上。
瞬间便看看战马被从中斩开,一分为二,血肉模糊。
于夫罗求生的本能让他浑身战栗,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巍然不动的吕布。
这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碾压一切,横推万物,霸道无解,远超南匈奴世代信仰的勇士极限。
在他们部族的传说里,唯有至高无上的天狼神,才能拥有这般毁灭一切的通天蛮力。
一个疯狂又惊悚的念头,牢牢攥住于夫罗的心神。
眼前之人,绝非中原武将吕布。
他是降临人间的天狼神,是主宰草原蛮夷的神明。
恐惧碾碎了所有骨气与尊严,于夫罗全然不顾断骨之痛,狼狈从跪倒的马背上翻滚跌落,双臂垂废,伏地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妄倨傲。
“天狼神……是您……”
于夫罗浑身哆嗦,仰头望向吕布,满眼极致的惊恐与敬畏,慌忙匍匐叩首,高声嘶吼:“天狼神在上!宽恕您卑微的子民!子民无知冒犯,罪该万死!”
紧随于夫罗左右的匈奴亲卫,全程目睹这场碾压到极致的单挑,首领瞬息之间双臂尽断、狼狈跪地,那无解的蛮力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军心。
本就深陷包围、人心惶惶的匈奴骑兵,见状彻底崩溃,不由信服吕布就是真的天狼神。
草原部族一生敬奉天狼,此刻亲眼见识神明般的力量,这近百亲兵再无半点战意,纷纷翻身下马,抛下弯刀,齐刷刷跪倒在地,迎着凛冽寒风,齐声嘶吼朝拜。
“天狼神饶命!”
“恳请神明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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