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这才看清孩童的模样,正是董卓的幼子董肥,只是天生痴傻,到三岁心智便停了。
董肥伸手接过小兔子,歪着头细细打量吕布,半晌后,奶声奶气地开口:“你……你是大哥哥……”
吕布顿时一愣,全然不解,自己何时成了这小胖子口中的大哥哥。
就在这时,内院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喊:“董肥,你又躲到哪里去了,小心别摔着!”
话音落,一道素衣身影缓步走出,衣裙素净,眉眼清丽,带着几分温婉,正是董白。
董白抬眼,一眼便看见站在庭院中的吕布,四目相对,她身形骤然一顿,俏脸之上满是错愕。
董白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敛衽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与恭敬:“见过将军,听闻将军昨日方才护驾返回长安,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吕布刚要开口,一旁的董肥却迈着小短腿,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到董白身边,抱着她的腿,笑嘻嘻地指着吕布说道:“姐姐,这个人不就是你天天在纸上画的大哥哥嘛!”
一句话,让董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娇艳欲滴。
董白慌忙伸手捂住董肥的小嘴,又羞又急地低声呵斥:“不许乱说!再胡说,明日便没有鸡腿吃了!”
董肥顿时吓得瞪大双眼,连忙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跑去,生怕惹“姐姐”生气丢了爱吃的鸡腿。
庭院内一时陷入些许静谧,吕布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和地问道:“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董白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羞涩与慌乱,连忙轻声回道:“一切都好,吃穿用度皆有专人置办,不曾受半分委屈。”
“那便好。”吕布微微点头。
恰在此时,吕布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吕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坦然说道:“我这肚子里面住着一只小青蛙,一直叫唤,想来是饿了,可是今日这午饭,还没个着落。”
董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平日里威武霸气、杀伐果断的将军,竟露出这般孩童般的随性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少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灵动。
董白瞬间明白吕布的言外之意,连忙柔声回道:“若是将军不嫌弃奴家手艺粗陋,奴家这就去后厨,为将军准备饭菜。”
吕布淡淡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董白当即转身,快步往后厨走去。
吕布则漫步来到后院,陪着董肥玩耍起来。
看着眼前无忧无虑、天真痴傻的小胖墩,吕布心中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董卓专权跋扈、无恶不作,祸乱朝纲、屠戮百姓,最终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偏偏留下这么一个天生痴傻的幼子,不用理会世间纷争,不用背负家族罪孽,反倒能活得简单自在,未尝不是一种幸事。
没过多久,董白亲手提着食盒走进厅房,动作轻柔地将食盒内的几样精致小菜一一摆放在桌上,又放好一副碗筷,而后恭敬地站在一旁,轻声请吕布用餐。
吕布看着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又扫了一眼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心中不由一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说道:“这张济,看来是老糊涂了,连几个伺候的下人都不曾安排过来?”
董白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解释,语气满是惶恐:“将军误会张叔了,并非张叔安排不周,是奴家执意推却了。我与董肥,皆是董卓亲眷,本是戴罪之人,哪里还有资格享用下人伺候,如今能有这般安身之所,衣食无忧,奴家已经心满意足了。”
吕布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董卓祸乱朝纲,其党羽早已尽数伏诛,与你无关。如今活在这世上的,只是董白,过往的一切,与你再无半点干系。”
说罢,吕布伸手抱起一旁的董肥,将小胖墩放在身旁的凳子上,转头看向依旧站在一旁的董白,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直白:“怎么,今日你家男人过来吃你一顿饭,你还不肯作陪,难不成心里有什么小心思?”
“男人”二字入耳,董白浑身一颤,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娇羞得垂下眼眸,手足无措。
董白不敢直视吕布的目光,连忙轻声应着,快步往后厨跑去,又取来两幅碗筷,这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在桌旁落座。
一桌简单的小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战场上的杀伐,没有朝堂上的权谋,只有庭院里的微风,与孩童天真的嬉闹声。
这份难得的温馨闲适,让连日来奔波征战的吕布,心头倍感舒心放松。
而一旁的董白,低着头小口吃饭,眼角余光悄悄看向身旁的男子,心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与暖意,沉寂许久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上次献身不成之后,两人已经数月没见面,董白都以为吕布把自己已经遗忘在这个深院之中,没想到春风送暖,真把他送来了。
饭食刚刚结束,便听见有人在内院门外呼道:“主公,出大事了。”
吕布闻言,这声音有点耳熟,是贾诩。
吕布不由埋汰道:“真是落不得清闲,这贾诩不懂事呀!”
贾诩见吕布走出来,连忙一脸急切道:“主公,出大事了,袁术派兵袭击弘农,弘农告急!”
吕布闻言一愣,不由嘀咕:看来袁术这狗贼是真活腻了。
董白也跟着从屋内走出来,贾诩见其面容,他一个过来人,当下好似猜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吕布道:“主公,实在对不住,属下唐突了,这事其实也不是很着急,明日再议也不迟,你继续!属下先行告辞!”
临了,贾诩还意味深长补了一句道:“主公,记得多喝鹿血。”
吕布不由内心一簇,好家伙,当着董白面说,让自己多喝鹿血,那尴尬,吕布是真的想飞身一脚将贾诩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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