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军令既下,大营号角骤然鸣响,雄浑声浪席卷四野,回荡在太原山川之间。
连绵数十里的联营即刻动了起来,旌旗翻卷如林海涌动,甲士整列,马蹄踏地隆隆震响。
玄甲铁骑披坚执锐,列于前路开路,铁马寒光森然,气势如山崩海啸。
骁骑营和陷阵营紧随其后,层层推进,粮草辎重车队连绵不绝,浩浩荡荡朝着晋阳方向开拔。
行军一路,烟尘蔽日,兵锋直指被袁军重重围困的晋阳城。
不过三日功夫,吕布大军便已抵达晋阳城外数里之地,当即择高地安营扎寨。
一座座营垒迅速筑起,壕沟深挖,鹿角排布,刀枪林立,转眼之间,一座森严军寨便盘踞在晋阳北侧,如一头蛰伏的猛虎,冷眼俯瞰城下战局。
这一动,瞬间牵动了两方人心。
晋阳城外,袁军连营遍地,密密麻麻围住城池,日夜轮番猛攻。
颜良亲率精兵坐镇前阵,正督军架云梯、撞城门,攻势一波猛过一波,恨不得即刻攻破城池,剿灭张燕黑山军。
忽然见北方烟尘大起,吕布大军列营扎寨,兵锋直抵近前,袁军将士无不心中惊动,攻势都不自觉慢了几分。
消息飞快传入袁军中军大帐,送至袁绍案前。
袁绍正端坐帐中,批阅战报,听闻禀报,猛地一拍案几,面色沉凝,眉宇间满是忌惮与愠怒:“好个吕布!果真步步紧逼,竟直接兵临晋阳城外扎营,分明是想插手战局,分我并州之功!”
帐下一众谋士武将皆是神色凝重。
田丰皱眉拱手:“主公,吕布军战力强横,玄甲铁骑天下闻名,如今近城列营,虎视眈眈,其意已然昭然若揭。他按兵不攻,却卡在一旁静观,摆明是想坐观我军与张燕两败俱伤,再伺偷袭,坐收渔利。”
郭图刚从吕布大营受辱归来,心头本就憋着一股闷气,此刻立刻上前高声道:“主公!吕布狼子野心,贪婪无度,早便觊觎并州沃土!如今大兵压境,就是想伺机抢夺晋阳,收纳黑山军众!依我之见,不如即刻整顿全军,先对吕布设防,再强攻晋阳,以防他突然插手!”
沮授缓缓摇头,沉稳劝道:“不可。如今我军倾力围攻晋阳,已是箭在弦上,若是分兵防备吕布,攻势必然放缓,反倒给了张燕喘息之机。
吕布素来沉稳,又有贾诩在旁谋划,绝不会贸然与我冀州大军正面开战。他屯兵城外,只为施压观望,我们只需不理会他,加紧猛攻,赶在他出手之前破城拿下晋阳,大局便定了。”
袁绍沉吟片刻,权衡利弊,终究按捺下心头怒意。
他深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拿下晋阳,彻底清剿黑山军,不愿此刻与吕布凭空爆发大战。
“传令颜良!不必理会城外吕布,全军不惜代价,日夜不息猛攻晋阳!三日之内,本侯要破城入城!”
军令传出,袁军再度鼓足劲头,擂鼓震天,新一轮更猛烈的攻城攻势,再度朝着晋阳城碾压而去。
城头之上,战火纷飞,矢石如雨。
黑山军本就连日苦战,伤亡惨重,粮草日渐匮乏,全凭一股韧劲死守城池。
面对袁军一波比一波凶狠的猛攻,早已疲于奔命,城头将士伤痕累累,个个面带饥色,军心已是摇摇欲坠。
张燕立在城楼最高处,一身战甲染满尘土与血渍,望着城下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袁军,又转头望向城北方向那座刚刚扎下的吕布大营,神色复杂,满心绝望。
他早已被袁绍逼到绝境,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眼看城池迟早要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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