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华站在旁边，茶杯端在手里，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著陈炳忠手臂上那根金针，看著那个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
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
有不甘，有嫉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当眾打脸的尷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地说，声音很小，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沈晓婷鬆开攥著爸爸裤腿的手，跑到爷爷身边，踮起脚尖看了看爷爷的手臂，
確认没有流血了，然后转过身，仰著头看著陈浩，小脸上满是崇拜和骄傲。
“爸爸好厉害！”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
“爸爸什么都会！爸爸会做房子，会做家具，会做饭，还会治病！爸爸是最厉害的！”
陈炳忠坐在凳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金针，又抬头看了看儿子。
他的眼眶有点红，嘴唇抖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阿浩，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哑。
“在外面学的。”陈浩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父亲的伤口——
止血效果很好，伤口周围的皮肤顏色正常，没有发紫发黑，说明血液循环没有受到影响。
他用镊子把金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用酒精棉片擦拭乾净，放回盒子里。
“爸，回去之后再清洗消毒，然后包扎一下就行了。
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养几天就能好。”
陈炳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振华——
陈振华还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茶杯端在手里，不知道是端著还是放下。
“走吧，回去。”陈炳忠说，没有看陈振华第二眼。
陈浩把金针盒子收好，放进工具袋里。
他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一只手托著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拎起工具袋。
“婷婷，走了，回家。”
“嗯！”沈晓婷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肩膀上，眼睛看著还站在院子里的陈振华，小声说了一句，
“爸爸，我不喜欢那个三爷爷。他说话好难听。”
陈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不喜欢就不用理他。”
他抱著女儿，跟著父亲，走出了院子。
陈振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手里端著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看著陈浩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陈炳忠留下的血跡，又抬头看了看这个焕然一新的房子——
雪白的墙，崭新的窗，平整的地面，亮堂堂的厨房。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窝在老家当咸鱼就废了”
“你一个写代码的懂什么医术”
“拿几根针出来是要给你爸缝衣服吗”——
每一句话现在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他狠狠灌了一口凉茶，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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