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灯志的嘴巴被硬生生撕开,下顎连著皮肉,彻底与身体分离。
鲜血顺著破裂的大动脉喷涌而出,那根暴露在外的舌头,还在无意识地蠕动著,说不出的瘮人。
夏沫桐仅仅是瞥了一眼,便心神失守,左脚踩著右脚,摔倒在地。
可就算扯下了对方的下巴,刘翼心中的杀意也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浓郁,蒙蔽了他的心智。
他跪骑在对方身上,双手攥著那半块血淋淋的下巴,一下接著一下,狠狠砸著对方的脑袋。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哼。
刘翼疯狂宣泄著心中的怒火与杀意,但就在他再次举起下巴,准备砸下去的瞬间,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带著嘲弄和不屑,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但这笑声,不是来自身下,而是来自前方。
刘翼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百鬼灯志竟然好好地站在那辆白骨轮椅旁,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他不仅没有失去双腿,就连眼睛和下巴,都完好无损。
刘翼怔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很快,仅存的理智让他从李冥的反应看出,这一切並不是幻觉。
百鬼灯志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用生硬的华夏语贴心地提醒道:“看看你身下,到底是谁。”
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瞬间涌上刘翼的心头。
如果这狗娘养的还活著,那我杀的是谁
刘翼眼瞼和嘴唇疯狂抽搐著,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
“別看!!!”李冥睚眥欲裂,拼尽全力大喊。
但一切都晚了。
刘翼缓缓低下头。
那一瞬间,他的天,塌了。
满头的银髮,脸上遮掩容貌的伤疤,慈祥的皱纹,还有上顎那颗闪闪发光的银牙。
那是他打了半年工,攒钱给奶奶镶的。
“呃呃呃呃呃......”
刘翼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慌慌张张地想去把奶奶的下巴拼回去,可那根耷拉在外的舌头,还有喷涌不止的鲜血,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復原。
生命的逝去不可逆转,犯下的错,更无法挽回。
刘翼扑在刘奶奶的尸体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当他意识到,自己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杀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时,心里那根支撑他活下去的弦,彻底断了。
一同断掉的,还有活下去的信念。
刘翼猛地咬住自己的左手手腕,用力一扯,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顺著动脉喷涌而出,和奶奶的血交融在一起。
他仿佛失去了痛觉,右手又扣住了自己的颈动脉,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
眼看他就要扯破自己的喉咙,李冥猛地衝上去,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他没有用裸绞,现在的刘翼已经彻底狂暴,裸绞根本压不住。
他只能用最狠的拳头,赶在遗忘鬼的规则生效前,把对方打到休克。
就在李冥骑在刘翼身上,一拳拳砸向他脸的时候,夏沫桐和沈泠砚同时拦在了百鬼灯志身前。
她们只是警惕地盯著对方,不敢贸然出手。
刚才那诡异的替换,已经在两人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李冥三拳锤晕刘翼,刚掏出冥针准备缝合刘翼手腕的伤口,一道诡魅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別白费力气了。就算救活了,他也生不如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冥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
失去理智的他掏出兜里揣著的水果刀,转身就朝声音来源处连刺十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了要害,鲜血溅了他一脸。
就在李冥即將刺出第十一刀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了白骨轮椅上闪烁的红光。
理智回笼的剎那,他身下的刘翼消失了。
而眼前的百鬼灯志却变成了刘翼。
身中十刀,刀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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