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接过名片。
名片是厚实的乳白色纸张,上面印著深灰色的字体:
【霍利斯安德伍德,董事会成员,《塔尔萨世界报》。
地址、电话、电传。】
和彼得森的名片一样的风格,简洁体面。
名片的背面,用钢笔手写了一行字:
“下个月20號,给你预约了3点到4点,来我的办公室,谈谈你那个监狱——h.a.”
林戈抬起头。
那个送名片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著那行手写的字。
笔跡是流畅的斜体,字母之间的连接自然舒展,压笔的力度均匀,这是一个经常用钢笔写字的人。
如果不是秘书代笔,就是安德伍德自己写的。
他把名片收进西装內袋,和另外四张放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引起对方注意的,但这是一个接触到商业高层的好机会!
走出ayohotel的黄铜大门,塔尔萨九月的夜风迎面吹来。
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云层遮蔽了星星,只留远处的红色警示灯在一明一灭。
林戈走向停车场。
他的皮卡孤零零地停在一排林肯、凯迪拉克和奔驰中间,就像一匹掉光了毛的老马站在一群纯种马的马厩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收音机自动打开,里面在播放夜间的乡村音乐节目。
皮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停车场,匯入了塔尔萨夜晚稀疏的车流。
后视镜里,ayohotel的灯光越来越远。
那栋建筑在夜色中亮著暖光,它是一个关於繁荣的梦,被一些人反覆梦见,却被另一些人遗忘。
皮卡的尾灯在塔尔萨的夜色中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下一个街角。
然而有一件事,林戈却並没有发现。
在ayohotel四楼,一扇毛玻璃窗后面,埃莉诺陈此刻正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远去的皮卡。
她今天本来没有打算来商会。
律师不在商会的核心圈子里,除非他们服务的客户在核心圈子里。
埃莉诺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客户,但她有眼睛和耳朵。
今天下午,她那个在县政府档案室工作的朋友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麦克莱恩县採购委员会主席伦纳德哈特的办公室,今天收到了一个匿名的举报信。
举报信的內容涉及贝勒斯建材公司和县政府之间的几份合同,附上了部分发票复印件。
匿名。
当然是匿名的。
在塔尔萨,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真名举报弗农贝勒斯。
埃莉诺虽然不知道那封举报信是谁寄的,但她知道,林戈陈手里也有一份证据。
她也知道,林戈今天会在商会上待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出於好奇就跟了过来。
埃莉诺喝了一口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你说你在《塔尔萨世界报》有熟人。”
“能帮我问一下,安德伍德先生最近的状况吗”
“我並不想调查他,是我的客户需要……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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