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那你好好歇著,缺啥就跟叔们说一声!”
乡亲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川正准备弯腰去拎车上的包裹,忽然,小妹不知从哪个墙角旮旯里躥了出来。
“哥!我来拿!”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这小丫头也不知刚才在哪躲著,鼻尖上还掛著汗,大眼睛里此时满是崇拜。
她不由分说地抢过陆川手中的包裹,那包裹里装著知县大人赏赐的银子,虽说只有十两,但加上那些厚实的书,对於小姑娘来说,著实不轻。
他身板晃了晃,愣是咬著牙,死死抱住布包,露出一副我很能干的表情。
“哥,你现在是案首公了,七叔公说过,读书人的手是用来写文章的,哪能干这些粗活”
小妹一边说著,一边费力地把包裹往怀里紧了紧,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肯鬆手。
他伸手揉了揉小妹的发顶,轻声笑道:“你就这么跑出来,娘在屋里没找你”
“娘在灶房里杀鸡呢,说是要给你补补身子。”小妹凑近了一步,神神秘秘地贴在陆川耳边说道,“哥,我都听见了,那里面是银子对不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藏得死死的,谁也摸不著。”
陆川失笑,顺手接过了她抱不动的重物,只留给她一个轻便的书袋。
“走吧,进屋。”
兄妹俩一前一后到了屋子。
进了屋,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陆母本在案板前忙活,听到动静,手里的菜刀“噹啷”一声落在了案板上。
她猛地转过身,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抹著,原本想喊一声川儿,可话还没到嘴边,眼圈倒先红了大半。
“川儿……回、回来了”
陆母快步迎了上来,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自己弄脏了陆川的青衫,手伸到半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眼前的儿子,似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娘。”陆川见状,主动跨出一步,拉住了母亲的手,“儿子回来了,不负娘的期盼。”
“哎!哎!好!回来就好。”陆母连应了几声,声音里带著颤音。
她上下打量著陆川,见儿子没瘦,精气神反而更足了,这才长舒一口气,赶忙把他在桌边按下来。
“快坐下,你在县里大考,心力耗得肯定多,族长给了一只鸡,正燉著呢,一会儿多喝两碗。”
一旁的小妹已经把书袋稳稳地放好,凑到灶台边咽了咽口水,炫耀似的说道:“娘,哥不仅回来了,还是案首呢,就是全县的第一名。”
“刚才六叔公和七叔公都激动坏了,知县大人还给了哥十两银子,说是奖励的路费。”
陆母听著,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被这天大的喜讯砸得有些晕乎。
她不懂什么是案首,也不明白什么是院试,府试意味著什么,但她听到了第一名,听到了县太医爷。
对她而言,知县大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能得大人的赏,那得是多大的造化
“十……十两”陆母惊得捂住了嘴,隨后又赶紧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看了看门外,“这么多银子,川儿,这正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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